僧格林沁—清代科尔沁蒙古博多勒噶台亲王

By | 十月 31, 2006 | 总浏览:3,757

僧格林沁—清代科尔沁蒙古博多勒噶台亲王

乔子良

僧格林沁,是我国近代史上是非功过颇多的一员武将。他和中国韦德国际上诸多显赫的人物一样有他的双重性,既有他英勇抗击外国侵略者,维护国家独立和尊严的韦德国际功绩,也有他纵横五省杀害太平天国和捻军将士十余万人的鹰犬本性。韦德国际留给了人们去思考探索的空间。
僧格林沁,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嘉庆辛未年(1811年)出生在科尔沁左翼后旗哈日额格苏木百兴图嘎查普通台吉家庭。其父布和德力格尔,史书称壁启,是吉尔嘎朗镇巴彦哈嘎屯人,家境贫寒。道光五年七月(1825年),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后旗第九代索特纳木多布斋郡王突然病逝,因索王无嗣,奉帝谕科尔沁左翼后旗从索王近亲家族的青少年中选嗣。僧格林沁虽然只有十五岁,但科尔沁蒙古的优秀血统成全了这个英俊少年(《蒙古世系》记载:僧格林沁是元太祖成吉思汗二弟哈布图哈萨尔二十六代孙)。道光皇帝选中了他,使他成为索特纳木多布斋郡王的嗣子。而索王的妻子又是道光皇帝的女儿,论辈分僧格林沁为道光皇帝的外甥,深得皇帝的宠爱。僧格林沁为人忠厚,保持了科尔沁人特有的忠诚、直爽、憨厚和热情奔放的个性。选嗣前僧格林沁曾在昌图文昌宫读过三年书,而且他天资聪明、富有进取心。
道光五年十二月,奉命御前行走,赏戴三眼花翎。道光六年,赏用朱缰。道光九年,赏穿黄马褂。同年二月,命管上虞备用处事。九月,命管火器营事,十四年,授御前大臣,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九月,为后扈大臣。从御前行走到御前大臣,僧格林沁已成为道光皇帝的亲近重臣。十五年正月,署镶红旗蒙古都统,二月,充谙达(督领侍)管虎枪营事,七月,命总理行营,十二月,为阅兵大臣。十六年,授镶白旗满洲都统。十七年赏用黄缰。二十一年九月,为正黄旗满洲都统。二十四年,充右翼监督,署正蓝旗满洲都统。二十五年二月,为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二十六年五月,为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道光三十年,为镶黄旗蒙古都统,九月,密云县穆家峪闹土匪,命僧格林沁率兵进剿,授左翼监督。同年十二月,道光皇帝嘉奖僧格林沁清除了匪患,赏给四团正龙补服并准予穿用。
僧格林沁的青壮年时期,在满、蒙八旗中任都统多年,他虽贵为王爷,又是军队的高级将领,但由于出身寒门,懂得民间的疾苦,所以他愿意接近士兵关心属下,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将军,战斗越艰巨他越是亲临第一线督战,往往是身先士卒,对部下赏罚分明。同时,忠君的正统思想给他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不惜对清王朝肝脑涂地死而后己。
道光皇帝驾崩时,僧格林沁为顾命大臣之一。
咸丰元年(1851年),仍授僧格林沁为御前大臣,署銮仪卫事。咸丰二年,主持道光帝梓宫迁葬,恭谨从事赏加三级。咸丰三年五月,受命督办京城巡防。
咸丰三年五月,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并派出北伐军攻到河南省。咸丰帝以“京都根本重地,防范稽查均关重要”,命僧格林沁协同左都御使花沙那专办各旗营防事宜。僧格林沁拟订稽查章程十二条呈上,上批准下属所司议行。是月,命僧格林沁督办京城巡防事宜,咸丰三年八月,北伐军大败直隶总督纳尔经额,由临洺关入正定地区。九月,咸丰帝黜纳尔经额,授惠亲王绵愉为奉命大将军,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并在乾清宫亲自颁发关防,将“纳库尼素光”刀授予僧格林沁。僧格林沁受命后立即统领健锐营、外火器营、两翼前锋营、八旗护军营、巡捕五营及察哈尔各官兵,并哲里木、卓索图、昭乌达东三盟蒙古诸王等劲旅出京。九月,设防紫荆关。十月,北伐军由沧州进入天津附近静海县独流镇直逼天津。僧格林沁率清军急速进入天津南王庆坨与北伐军展开激战,北伐军损失惨重,撤退到连镇一带。咸丰帝赐僧格林沁“湍多罗巴图鲁”称号。咸丰四年八月,命僧格林沁管理奉宸苑事物。同年,僧格林沁在直隶连镇用计大败北伐军,首领林风祥兵败被俘,一万余人全军覆没。咸丰五年正月,咸丰帝著加恩封僧格林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并亲加慰问,赏朝珠一盘,四团龙补褂一件。四月十八日,诏世袭罔替。五月,追封其生父四等台吉壁启为贝子。
咸丰五年,僧格林沁受命率清军抵高唐州,围攻北伐军李开芳部。僧格林沁用计使北伐军撤离高唐州南移,并率清军在任平县冯官屯地方包围北伐军,派兵挖渠引运河水冲灌北伐军军营,骑兵配合火攻,使北伐军失利,李开芳等被俘。咸丰帝在勤政殿筵宴犒赏僧格林沁及诸将领,并谕旨僧格林沁俸银加倍(原年俸两千五百两)。咸丰七年五月,命僧格林沁署镶红旗汉军都统。
咸丰八年,直隶总督谭廷祥及托明阿防守天津大沽海口,由于防御设施不固,加之坐失战机,第一次大沽口战役失败,答允外国侵略者的无理要求,六月,派主和派大臣桂良、花沙那与英国全权代表额尔金在天津签署《天津条约》。僧格林沁闻知后,义正辞严,立即向咸丰帝奏报,坚决要求撤回谈判代表,主张调用全国之兵员,倾全国之粮食,整顿部队,把外国侵略者赶出去。乃当时朝廷中主和派占上风,僧格林沁忠君保国之良策未被采纳。但作为朝廷有地位、有影响的重臣,能够坚决对以英国为首的外敌和对国内投降派进行的旗帜鲜明的斗争,对咸丰皇帝举棋不定、时而主战、时而主和的态度,起到了推动作用,九年四月,咸丰帝决心已定,遣僧格林沁至天津,颁给钦差大臣关防,督办大沽口和京东防务。僧格林沁至大沽口后,吸取第一次开战失败的教训整肃军队,积极筹建大沽口和双港的防御工事,以海口为“前敌门户”,双港为“后应藩篱”,沿白河进行了纵深梯次的部属,同时又从科尔沁草原征调了一批蒙古骑兵,作好了反侵略军的一切准备。咸丰九年六月,英法新任驻华公使普鲁士、布尔布隆率领所谓换约舰队从上海沿水路北上。这支舰队由一艘巡洋舰和十三只炮艇组成,英国海军司令何伯少将为指挥。他们行至天津大沽口,藐视中国军队的设防,不听中国军队提出的劝阻和警告,明目张胆地闯入中国军队设防区大沽口,激起中国官兵的极大愤慨,僧格林沁下达了坚决反击入侵者的战斗命令,经过一天一夜激战,英军六只炮艇被打得不能作战,其中四只被击沉,二十五名水手和六十四名海军陆战队被打死,九十三名水手和二百五十名海军陆战队受伤,伤亡总数达四百三十四人,法国士兵伤亡占陆战队的半数以上。英国海军司令何伯受重伤。这次大沽口保卫战,是自一八四o年西方资本主义武装入侵以来,中国军队所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作为这次战役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僧格林沁为维护我国独立和尊严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对于此次战役,马克思曾发表文章说:“中国当局反对的不是英国外交使节前往北京,而是英国军舰沿白河上驶。中国当局曾请普鲁士先生,由陆路入京,无须用军舰护送”,“那么中国人抵抗英国人武装远征队,毫无疑义的也是有理的。中国人这种行动,并没有破坏条约,而只是挫败了英国人的入侵”(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二卷‘对华战争’一节)。清廷对办理海防、抗战有功将士大加奖赏。十二月,僧格林沁回京述职,咸丰帝赏黄托褂。翌年万寿圣节,又赏其黄色端罩貂褂,仍派其赴天津办理防务。
咸丰十年,英法联军重新组织军队,七月攻入天津,僧格林沁兵败退驻通州,咸丰帝下令拔去三眼花翎,革去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镶兰旗满洲都统官爵,以示薄惩。继而八里桥战斗失利,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主和派大臣怨僧格林沁触怒了外夷导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并弹劾僧格林沁。八月,咸丰帝革去他的王爵仍留钦差大臣。十月,签定了《北京条约》。
咸丰十年九月,直隶、山东及河间府一带捻军峰起。清廷复僧格林沁郡王,命其率一万余清军赴山东与捻军作战。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谕内阁;僧格林沁奏哲里木盟盟长责任要紧,不能兼顾,另行拟员请简一摺。僧格林沁所遗哲里木盟长员缺,著达尔罕亲王索特那木彭苏克补授。同治元年(1862年),赏还博多勒噶台亲王爵,不久诏世袭罔替。此时,朝廷授权钦差大臣僧格林沁节制调遣直、鲁、豫、鄂、皖五省兵马。僧格林沁倚重骑兵优势和五省提供的兵力,几年中多次打败捻军。同治三年(1864年)十一月,在鄂东霍山黑石渡决战,僧格林沁采取剿抚两手策略,收降捻军十几万人,打散了十几万人,清军亦损失惨重。同治四年四月二十四日(1865年5月18日),僧格林沁率一万一千余兵力追击东路捻军赖文光、张宗禹部,追至山东曹州荷泽县高楼寨,陷入捻军伏击圈,清军全军覆没,僧格林沁被杀,终年55岁,一代蒙古将星陨落。
僧格林沁兵败身死后,两宫太后及同治皇帝大为震惊,同治皇帝亲临赐奠。僧格林沁灵柩送回其家乡,安葬在科尔沁左翼后旗公主陵(今辽宁省法库县四家子蒙古族乡属)。命立青石盘龙碑,由同治皇帝御题碑文。同治帝谕旨,僧格林沁公忠体国超众宣劳,忠勇性成,优宜特沛殊恩,著加恩配飨太庙,绘图紫光阁,命在他所转战之五省地方建立忠王祠。在科左后旗吉尔嘎朗博王府东建祠堂庙一座供奉僧王图像。在额布尔协日嘎地方另建僧王塑像祠一座。光绪十五年(1889年),慈禧太后又下令在北京为僧格林沁专建一座“显忠祠”(现地安门东大街东口宽街小学即是)。一百多年过去了,昔日“三朝之宠眷,经百战之勋名”的一代僧王爷仍是科尔沁草原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只有一丈七尺高的青石透龙巨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似乎还在诉说着僧格林沁的是非功过。

僧格林沁轶事

希林布和

篇首语
僧格林沁,是元太祖成吉思汗二弟哈布图哈萨尔的第26世孙,科尔沁左翼后旗第十代札萨克;是在1840年鸦片战争后,被清朝统治者倚为“长城”的赫赫有名人物。
对于他的评价,历来众说纷纭。在清朝以至民国的史料上,只颂扬他忠实地捍卫清王朝利益,朝廷为他建庙立碑的韦德国际,而不讲他积极参与镇压太平天国和捻军起义。而在建国后的一些史料上,又片面地只讲他镇压农民起义,而不讲他力主抗击外国侵略者,维护祖国独立和尊严。这些说法都失之偏颇。在1983年3月《解放军报》“戎边英雄录”栏目,用唯物主义观点评价韦德国际人物,肯定了僧格林沁在第二次大沽口战役中,打败英法联军的战功。
1983年5月,成立了科左后旗史志办公室。在10年的征访中,志办的同志们征集了有关僧格林沁的大量韦德国际资料。由泉山同志撰写了首篇《僧格林沁的一生》一文。《科尔沁左翼后旗志<人物篇>》中,也立了“僧格林沁传”。之后,由泉山、吉力根、宝音德力格尔合著,用蒙文出版了《僧格林沁传》;巴干出版了《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戴宝君出版了《僧王传》。
本人曾参与编写《科尔沁左翼后旗志》的全过程,在工作中积累了一些有关僧格林沁的资料,现将这些资料编辑成文,以飨读者之需。

一、贫穷台吉话家史
科尔沁左翼后旗,自顺治七年(1650年)建札萨克,至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传至第九代札萨克名为索特纳木多布斋,他娶和硕庄敬公主为妻,成为额驸。道光五年(1825年),索王去世时,膝下仅有两个女儿,无嗣承袭王位。于是选嗣袭王位,一时成为了该旗台吉家族中你争我夺的大事。
僧格林沁之父布和德力格尔,是索王远房亲族,时住吉尔嘎朗北白音哈嘎屯。布和德力格尔兄弟四人,老大布和特木尔出家在广福寺当喇嘛,布和德力尔排行老二。他虽出身于台吉家族,但因家境贫寒,无畜无地,所以不得不抛下父母和两个弟弟,到离家50多里的谢日拉屯(今阿古拉镇百兴突嘎查),去给姓胡的富人家打工放羊。人们给他起了“雅玛台吉”的绰号,意思是放羊的穷台吉。他为人老实忠厚,性秉温柔,且手巧心灵,吃苦耐劳,深得胡家主人的信赖。
家境贫寒的布和德力格尔,虽年近30还未娶妻。雇主胡家夫妇的养女朱兰格日乐朴实贤慧,当时也到了出嫁年龄。天长日久,俩人互生爱慕之心。但由于封建制度的约束,相互不敢表露爱情,只能是暗自喜悦。胡家夫妇倍加关心女儿的婚事。时间一久,老俩口也议论起了布和德力格尔。蒙古语俗话说“它嘿雅勿给外台吉,敖亥勿给外诺颜”,汉语译为“无鸡也是台吉,无狗也叫官人”。因为台吉是旗内贵族,有身份,老俩口想把闺女嫁给贵族,他们看上了布和德力格尔,决定把女儿许配于他。于是便在村中委托一诚信媒人做媒,没收彩礼,让布和德力格尔家人备好壮奁,于1809年春,在胡家成了亲。布和德力格尔成为由贵族家庭入赘随丁家庭的赘婿。
婚后,小夫妻心心相印,朱兰格日乐有时也随夫牧羊,胡家日子红红火火。妻子朱兰格日乐身怀有孕后,有一次作了一个怪梦,梦见月亮冲她来,躲闪不急钻进怀里,接着又来一个太阳也钻进怀里,惊醒时出了一身冷汗。妻子把梦讲给丈夫,是吉是凶,是祸是福请他解。布和德力格尔听后,开起玩笑,说吃五谷者哪有不作梦的,有次我作过鼻尖上盖房子,锅台上放牧的梦。两口子笑过一阵,忙各自的去了。
1811年初春的一天,朱兰格日乐同平时一样,帮丈夫在道布带甸子牧羊。突然肚子阵痛,想必是临产。急忙招呼一旁的丈夫,赶紧回家,可是来不及了,就在野外生下双胞胎男婴。夫妇二人喜得贵子,双亲四老更是喜出望外,都说这两个孩子生在野外,安然无恙,说明命大,起名叫朗布林沁和僧格林沁(藏语汉译为宝象、宝狮)。

二、幼年传奇二三事
朗布林沁和僧格林沁这对孪生兄弟,在父母的呵护下幸福快乐,茁壮成长。在他们7岁那年夏天,与邻居孩子在院外井边玩耍,几个顽皮的小家伙,玩得特别开心。来回跑动的僧格林沁,突然一脚踩空,掉进了井里。孩子们四散奔跑,去告诉大人。这口土井水深丈余,别说是孩子掉进去,就是大人掉进去,若抢救不及时都有生命危险。朱兰格日乐听到消息后,边喊边跑,急忙赶到井边往下看。只见儿子僧格林沁,抱着井里泡着的水梢(提水的木桶,因怕风干漏水,不用时就泡在井里),浮在水面。随后跑来几个人,下水的下水,搭手的搭手,将僧格林沁救了上来。事后,附近的老百姓纷纷议论,说这个僧格林沁不是凡人,才7岁的小孩怎么就知道骑着水梢呢?这肯定是龙王爷救驾,或是土地老显圣才能大难不死。
后来,当僧格林沁被选为索王嗣子,承袭了王位后,村民们不再饮用这口井水,并用木墩封堵井口,以示敬重。这口井一直封了一百多年,直到1983年,住在僧格林沁老家旧址前边的明干白乙老人,才启封木墩,将这口井用来浇菜园。
在朗布林沁和僧格林沁长到9岁时,因家里又添了两三口人,显得生活拮据,于是小哥俩就帮着家里牧羊,好让父亲腾出手种些糜子、荞麦之类的晚田。布和德力格尔为种田而去找小舅子借耕畜。小舅子有意与姐夫开玩笑,就说没有闲耕畜了,叫他自己到牛群中抓两头散牤子(种公牛)来套犁。老实的布和德力格尔就到牛群中,费了一天功夫,不但没抓住牤子,还累得汗水湿透了衣服。第二天,布和德力格尔让僧格林沁帮父亲抓牤子。僧格林沁手拿羊鞭朝父亲指向的牤子追赶,奇怪的是,那两头牤子竟老老实实地听从僧格林沁的吆喝,让布和德力格尔套进了犁杖。小舅子和村里人都觉得挺奇怪,生性野犟的牤牛怎么忽然变得跟熟套牛一样了呢?从此,人们称布和德力格尔领着僧格林沁抓牤子种地的坨坑为“牤牛坑”。后来,又称在此挖的井为“牤牛井”。

三、进京选嗣袭王位
清嘉庆末年,僧格林沁的伯父、吉尔嘎朗广福寺的布和特木尔喇嘛,奉旨进京到索王府供佛念经,作佛事。在王府中作佛事的喇嘛不多,加之布和特木尔做事谨慎认真、和善待人,很快就与府中人们熟悉了。因为他出身于台吉家族,虽与索王出了五服,但仍是远支亲族,所以与索王及其爱妾韩氏、博役达金宝善等人关系较密切。
布和特木尔喇嘛的年龄比索王小,王爷大哥格外关照喇嘛弟弟。通过关系,趁雍和宫达喇嘛补缺的机会,奏请理藩院批准,将布和特木尔喇嘛送进雍和宫任了达喇嘛。这使布和特木尔如鱼得水,身份得到提高,不仅是雍和宫中受人尊敬的达喇嘛,而且在朝廷中也认识了不少命官。连皇太后都知道雍和宫中有个布和特木尔达喇嘛。道光五年春季,皇太后突患感冒,太监们忙碌着去请御医,皇太后却说:“我病不那么重,请来御医还是叫我吃大碗汤药,吃汤药比得病都难受,如果有一种容易吃、不遭罪的药多好啊!”太监们听后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有位老太监提示,说曾在雍和宫达喇嘛处见到过一种蒙药丸,粒小并且是干的,又听说那位达喇嘛还会看病。皇太后听后令老太监请达喇嘛进宫治病,太监们犹豫不决,皇太后大发雷霆,“我的旨意谁敢不从?”。老太监从雍和宫请来布和特木尔达喇嘛,皇太后服用他的蒙药后病即痊愈。皇太后极为高兴,赏银子答谢这位达喇嘛。
转眼已过数年,索王一直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为索王选嗣承袭王位,就成为王府中众人关注的事情。布和特木尔也想到了自己的侄子僧格林沁,想起这孩子幼年掉进井中大难无患,聪明伶俐,幼小帮父亲抓牤牛胆大多谋,肯定是差不了。于是,给老家捎信,在僧格林沁12岁那年,送他到昌图老城“文昌宫”习文识字。同时,向索王爱妾韩氏和已任管旗章京的金宝善及皇太后身边老太监,举荐僧格林沁入围选嗣。
道光五年(1825年),科尔沁左翼后旗第九代札萨克索特纳木多布斋病故。朝廷按额驸规格料理丧事,与和硕庄敬公主合葬于北京西白家村。是年七月十日,道光帝下御旨追封亲王。从此,科尔沁左翼后旗选索王嗣子承袭王位的大事也开始了。府内上下众议纷纷,有担心的、有争夺的、也有观望的。
此时的布和特木尔思绪万千,听说要从近支家族中选嗣,就找老太监在皇太后面前通个话,请皇太后关照一下选索王嗣子的事。一天,老太监在伺奉皇太后时,秉告说雍和宫达喇嘛的侄子僧格林沁,因非索王近支家族不能入围选嗣,请皇太后在皇上面前说句话。第二天,道光皇帝照例到母后处请安。谈话间,皇太后询问起科尔沁接续王位的事。并说,“孩儿,我不是干预朝政,科尔沁索王是你三姐夫,选嗣实际上是选外甥,选的面宽些才能选出好人”,道光帝认为母后说的在理,回宫后,指使理藩院,扩大科尔沁选嗣的人选。
道光五年(1825年)九月,科尔沁入围选嗣的16人抵京。管旗章京金宝善领僧格林沁到雍和宫见其伯父达喇嘛。布和特木尔叫侄子梳洗更衣,并教了简单的觐见礼节。
选嗣指日可待。皇太后做了个恶梦,“梦中漫步宫门外,突然东南方起风云,眼看黑云笼罩京城,东北方闪出一道亮光驱散了黑云。我高兴着跟亮光走时,一只玉石绵羊掉在我面前,捧起来细看时惊醒”。道光皇帝叫钦天监大臣,解圆皇太后的梦。圆梦者启奏,这是吉梦。“东南方起风云是说东南方有人造反闹事,东北方出亮光是说东北方必有贵人保天下。皇太后拣白玉石绵羊,是指这位贵人是辛未年生人,也就是属羊的”。众大臣议论时,理藩院大臣启奏,现在正要选科尔沁亲王索特纳木多布斋嗣子承袭王位,参选人中必有属羊的贵人。众大臣们也都纷纷说,科尔沁正是北京的东北方。道光帝认为皇太后做的是吉利之梦,是得保天下贵人之梦。决定选科尔沁左翼后旗索王嗣子时亲自过目。
选嗣的日子,道光皇帝亲坐殿堂,一个一个地目视问话,让理藩院的一位蒙古王爷当翻译,一问更年、二问读书情况。一直问过15人,到第16位僧格林沁时,皇上看他虽然年纪小,但仪表非常,问其更年、读书情况时,僧格林沁用汉语回答,“15岁、属羊的,念过二年多的书”。道光皇帝高兴地指点着说“就是他”。
这样,于1825年农历十月二十五日,僧格林沁被选定为索特纳木多布斋嗣子,承袭了科尔沁左翼后旗札萨克多罗郡王。

四、戎马十载战功显
僧格林沁自道光五年(1825年)十月二十五日,承袭王位至同治四年(1865年)四月阵亡,40年的人生旅途中,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率军出征,是位久历戎行者。
咸丰三年(1853年)五月,太平天国定都天京(今南京),为推翻清朝派兵北伐。由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地官正丞相李开芳、春官正丞相吉文元率领的太平军自扬州出发,攻到了河南省。咸丰皇帝以“京都根本重地,防范稽查均关重要”,命僧格林沁协调左都御史花沙那专办各旗营防事宜。僧格林沁拟定稽查章程十二条奏报,皇上批准下属所司议行。
僧格林沁即奉旨,整顿京营旗兵。试演枪炮,维修炮车,配制弹药。得知太平军强渡黄河的消息后,急调察哈尔蒙古骑兵4000人,来京驻扎。又从哲里木、昭乌达、卓索图三盟,各调1000马队,开赴热河围场听候命令。接着还调盛京步兵4000名、吉林马队2000名,驰赴天津防堵。
与此同时,僧格林沁还奉命督办京城巡防事宜。贯彻十二条稽查章程规定,在京畿地区“量力捐输米麦,遇有难民至京师,可随时散发,免生事端”;“查获歼匪,以军法从事,容留者同罪,获犯弁兵升赏”;实行“住户、铺户五家联保,不得容留匪人,严缉私造火器、火药,违者加等治罪,夜犯加重惩治,起更后不准售卖物件”;“严禁米市、商民不得无故迁徒”;“谣言惑众者,严拿治罪”的安全防范条令。为京都的防务安全起到了重要作用。
八月,太平天国北伐军,打败直隶总督纳尔经额,由临铭关入正定地区。咸丰帝黜免纳尔经额,授惠亲王绵愉为奉命大将军,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并在乾清宫亲自颁发关防,将“纳库尼素光刀”授予僧格林沁。授命后的僧格林沁,立即统领健锐营、外火器营、两翼前锋营、八旗护军营、巡捕五营、察哈尔各营兵及哲里木、卓索图、昭乌达三盟的蒙古诸王等劲旅出征,驻扎涿州。与驻正定、保定等地的胜保、善禄、西凌阿所率各部,对北伐军构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十月,北伐军由沧州进入天津静海县独流镇,直逼天津。僧格林沁率清军急速进入天津南王庆坨,急战北伐军,阻止其北进。咸丰四年(1854年)五月,僧格林沁移师王家口。北伐军见清军有备,遂由静海县折向西南。僧格林沁率军追剿至子牙镇,战斗异常激烈,北伐军损失惨重,撤退到连镇一带。咸丰帝亲闻僧格林沁骁勇善战,赐“湍多罗巴图鲁”(急流一样不可阻挡的英雄)称号。
是年六月,乘雨季僧格林沁“挖壕筑围堤,以水为兵”,引水浸灌北伐军营连镇,用计大败北伐军。北伐军首领林凤祥被俘。至是年末,万余人全军覆没。“僧格林沁督军剿贼累著功劳,攻克连镇擒逆首”。咸丰五年(1855年)正月,恩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咸丰皇帝亲加慰问,赏朝珠一盘,四团龙补褂一件。
受恩封加赏的僧格林沁,于是月率军抵达高唐州,围攻北伐军李开芳部。视其“高唐州城墙坚固,且相持日久,匪逆布置周密”,采取调虎离山计。命令南面攻城官兵,解甲抛戈,睡卧在地。北伐军误认为僧格林沁军懈怠,深夜突围南撤,遂失高唐州。僧格林沁率清军急追猛打,追至任平县冯官屯实行包围。因屯内粮草充足,北伐军坚守强劲,清军急攻难下。自二月至四月,清军不时用大炮轰击,效果甚微。最后僧格林沁查看冯官屯,发现它地势低洼,于是率军决开运河,水灌北伐军军营。冯官屯内大水漫流,淤泥没脚,北伐军城墙工事塌陷。清军骑兵攻入后,火烧北伐军营垒。经过激烈的战斗,北伐军首领李开芳及授职黄壹端被俘,太平天国北伐军完全失败。咸丰皇帝在勤政殿筵宴,对僧格林沁的忠勇至诚,深感加赏,前赏给亲王,著加恩世袭罔替。年俸银增加到2500两,俸缎40匹(普通亲王年俸银2000两、俸缎25匹)。
咸丰八年(1858年)五月,直隶总督谭廷祥及托明阿防守天津大沽海口。由于防御设施不固,并听从朝廷的所谓“毋先开炮”的命令和与敌人谋妥协的指导思想,坐失战机,使第一次大沽口战役失败。清廷听信主和派的谗言,答允外国侵略者的无理要求,派主和派大臣桂良、花沙那与英国全权代表额尔金在天津签署《天津条约》。僧格林沁闻知后,奏请咸丰皇帝,坚决要求撤回谈判代表,主张调用全国之兵员,倾全国之粮食,整顿部队,把外国侵略者赶出去。但是,因朝廷内主和派占上风,僧格林沁的主张未被采纳。咸丰九年(1859年)四月,咸丰皇帝遣僧格林沁至天津,颁给钦差大臣关防,督办大沽口和京东防务。
僧格林沁到天津后,积极筹建大沽海口和双港的防御工事,整肃军队,添设大沽海口水师。在大沽海口和双港地方,修筑炮台,暗设营垒,并置木筏以扼海口要隘。他在第一次大沽口战役被毁的炮台、营盘和失去炮位的废墟上,各建南北两岸三座炮台,设三营军队。同时增设3000名水兵,从天津郡城各营内抽调200名士兵,分驻防守。从海口至双港100多华里的水域中,添设障碍和埋伏。形成“海口为前敌门户,双港为后应藩篱”。
僧格林沁接受第一次大沽口战役的教训,认为“值此海防吃紧,惟当督率各营兵,排列队伍,演放炮位,严密设防。倘夷船一、二只驶进海口,谨遵训文,由地方官员,迎至拦江沙外,与之理论,奴才断不敢轻举肇衅。若三、五只以上,蜂拥而至,是决裂情形已露,自未便专恃羁縻。且重防设备各海口,若仍俟闯入内河,已入咽喉重地,再行观衅而动,则毫无把握,必至如去岁所堕诡计。似宜以拦江沙内鸡心滩为限。虽仍应遵旨派员往谕,然即须加倍提防。竟然闯入鸡心滩,势不得不慑以兵威。只可鼓舞将士奋力截击,开炮轰打,以伸天讨,而扼妖气。总之我国家专恃柔远羁縻,该夷等断不知感动,贪求无厌,何能满其所欲。……是抚驭不能了局”。从思想认识到军事物资上,都做好了反侵略军的一切准备。
咸丰九年(1859年)六月,英法新任驻华公使普鲁士、布尔布隆率领所谓换约舰队由上海北上,六月开往白河口。这支军队,由一艘大战舰和13只炮艇组成。六月二十日,英法海军舰只到达白河口外。他们无视中国军队的劝阻,屡次闯入拦江沙内窥探,引起守军的警惕。虽然经过再三的派人劝告,英法军队全然不顾,明目张胆地闯入中国军队设防的大沽口防区,激起官兵的极大愤慨。这时,对侵略者“欲怒多时,势难禁遏”的僧格林沁下达了坚决反击侵略者的战斗命令。各营垒大小炮位,环轰叠击,使洋人洋舰措手不及。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战斗,击沉英法联军4只炮艇、重创2只,打死、打伤联军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员434人,英国海军司令何伯受重伤。这次大沽口保卫战,是西方资本主义武装自1840年入侵中国以来,中国军队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120年后,《解放军报》评价“这次抗战的胜利,是中国军队广大官兵团结一致、英勇奋战的结果,是中国人民反帝斗争史上的光辉一页。作为这次战役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僧格林沁为维护我国独立和尊严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战斗结束后,清廷对所有办理海防、抗战有功的将士大加奖赏。十二月,僧格林沁回京,皇上赏黄托褂。咸丰十年(1860年)正月,万寿圣节,皇上又赏僧格林沁杏黄色端罩貂褂,仍派其赴天津办理防务。
咸丰十年(1860年),英法联军重新组织军队,第三次攻打大沽口,8月21日占领大沽口。僧格林沁兵败退驻通州八里桥一带。用1.7万步、骑兵扼守通州至京都的黄梁门(今北京市建国门)一带。9月18日,英法联军主力自天津北犯,21日分三路向八里桥发起进攻,僧格林沁指挥清军全力抵御,但因兵力与兵器悬殊,清军惨败。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10月,签定了《北京条约》。
咸丰十年(1860年)十月,在直隶、山东、河间府一带捻军蜂起。清廷命僧格林沁率万余军赴山东征战捻军。几年中,僧格林沁节制调遣直、鲁、豫、鄂、皖五省兵马,并倚靠骑兵优势,在皖北、淮甸等地,多次打败捻军。同治三年(1864年)十一月,在鄂东霍山黑石渡与捻军决战,僧格林沁采取剿抚两手策略,在打散十几万捻军的同时,又收降了十几万捻军。同治四年(1865年)四月,僧格林沁率1.1万兵力,追击东路捻军赖文光、张宗禹部。追至山东曹州府荷泽县高楼寨,陷入捻军伏击圈,全军覆没,僧格林沁阵亡。

五、三朝宠眷美名扬
僧格林沁于道光五年(1825年),被选定为索特纳木多布斋嗣子,承袭科尔沁左翼后旗多罗郡王,至1865年阵亡,长达40年。历经清朝道光、咸丰、同治三朝,忠君报国,深得三朝皇帝的恩宠。
承袭王位的当年十二月,他奉命御前行走,赏戴三眼花翎。道光六年八月,赏用朱缰,九年赏穿黄马褂。是年二月,命管上虞备用处事。九月,命管火器营事。道光十四年,授任御前大臣,领正白旗侍卫内大臣。九月,为后扈大臣。道光十五年正月,署镶红旗蒙古都统。二月,充总谙达(督领侍),管虎枪营事。七月,命总理行营。十二月,为阅兵大臣。道光十六年,授镶白旗满洲都统,翌年正月,赏用黄缰。道光二十一年九月,为正黄旗满洲都统。道光二十四年,充右翼监督,署正兰旗满洲都统。二十五年二月,为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二十六年五月,为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三十年为镶黄旗蒙古都统。道光皇帝驾崩时,为顾命大臣之一。
咸丰元年(1851年),僧格林沁仍为御前大臣,署銮仪卫事。咸丰三年五月,受命督办京城巡防。十月,赐“湍多罗巴图鲁”号,五年正月,恩封“博多勒噶台亲王”,四月,诏世袭罔替。七年五月,命署镶黄旗汉军都统。自僧格林沁被恩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始,科尔沁左翼后旗也就地以人贵,被称为“博多勒噶台亲王旗”,简称为“博王旗”,沿袭至今。
僧格林沁在连镇、冯官屯用计,打败了太平天国北伐军。其兄朗布林沁、弟崇格林沁随军征战,忠勇至诚,荣立战功。咸丰五年,皇帝颁下谕旨,其兄二品台吉朗布林沁,赏为辅国公,其弟台吉崇格林沁,赏给三品顶戴并戴花翎。
僧格林沁是清王朝的三朝钦差大臣,被誉为忠君铁骑。僧格林沁兵败战殁的消息传到北京,朝廷上下大震,同治皇帝号啕。诏谕:“钦差大臣科尔沁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咸丰三年间督师剿贼,叠克临清、高唐州、连镇、冯官屯等处,北路赖以肃清。嗣于十年间整旅南征,转战直隶、山东、河南、安徽、湖北等省,扫荡捻圩,殄除发匪,擒斩巨逆张乐行、苗沛林等,不可胜计,军麾所至,众望允孚。朝廷以该亲王频年转战,士卒疲劳,申谕再三,令其持重。而该亲王忠勇成性,视国事如家事,临阵无不身冒锋镝,誓灭此贼而后已。方期天鉴忠忱,克竟全功,长承恩眷,乃猝遇贼伏,力战阵亡。览其死事情形,不禁为之陨涕。著赏给陀罗经被,照阵亡以亲王饰终,典礼从优,议恤应得恤典该衙门详查具奏。任内一切处分,悉予开复,准其入城治丧。其灵柩回旗时,著沿途地方官妥为照料。并派乾清门侍卫克兴阿、岳林恩、全吉凌迅速驰驿前往。该营迎护,赏给银5000两。准其入祀昭忠祠,生前事功宣付国史馆立传。伊子伯颜纳谟祜俟百日孝满后,著承袭亲王。该衙门无庸带领引见。所遗贝勒即著赏给伊孙那尔苏,以示笃念忠荩之至意”。
同日皇上又谕旨:“科尔沁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蒙宣宗成皇帝恩眷,派充御前大臣,管理旗营事务。文宗皇帝御极以来,尤加委任。咸丰三年特命剿办发捻,十年督师南下,转战直隶、山东等省,于今六载,亲历戎行,靡同寒暑,殄除巨憨,懋建勋功,在生民志安社稷,顷因战阵亡。虽已加恩优恤,建立专祠,并入祀昭忠祠,尚不足以崇奖忠荩国家定制。王大臣中有公忠体国超众宣劳者,向有配飨之例。况偕为国家宣力,忠勇成性,允宜将沛殊恩,用慰忠魂而照异数。著加恩配飨太庙,以示朝廷轸念勋臣之至意,叠朝三日赐恤如例,予谥曰忠”。
是年闰五月,僧格林沁灵柩运抵良乡,钦派御前大臣景寿奠醊。越日抵京,钦派醇亲王带领侍卫前往奠醊。上复奉两宫太后懿旨亲临赐奠。长孙那尔苏得旨“所袭贝勒加恩作为世袭罔替”,次孙温都苏得旨“赏给辅国公”。
六月,皇上又谕旨:“清朝属办理军务,凡功勋卓著之臣,均于告成后图像紫光阁,以彰懋绩。现在南北路军务虽无结束,而如僧格林沁勋功绩昭然,本应在绘像之例,今中道战殁,未获目睹成功,追念弥深,眷注僧格林沁,著先行绘像紫光阁绘成”。
僧格林沁灵柩安葬在本旗南部公主陵。现法库县城西北25华里灵山(即巴罕巴虎山)。清朝廷为他立了青石蟠龙碑。用满汉两种文字镌刻碑文。
朝廷又在北京地安门东大街,修建了僧格林沁专祠—显忠祠(现宽街小学院内)。1868年又在昌图城榆城子建僧王庙,谓“忠王祠”。又下令,凡僧王督师五省的地方,都建立忠王祠,让当地官民四季进香。当地官府将僧格林沁战殁的吴家店改为落王庄。
科尔沁左翼后旗札萨克,在吉尔嘎朗王府东的王爷家庙—祠堂庙,供奉图像外,1914年札萨克印务协理达崇阿,在布敦哈拉根苏木勿布协力嘎查,又建一座呼日根庙(呼日根,蒙古语,意为雕塑像)。庙中塑有僧王坐身像,左手拿着玛瑙鼻烟壶,胸前抱着钦差大臣关防和王印。
在科尔沁民间还传颂着颂扬僧格林沁的99首蒙古语颂诗赞歌。汉译一首主题为:

嫩江十旗为羽翼,
大漠南北为僚佐,
攘外安内的僧王爷,
威震四海重竹帛。

僧格林沁和他的蒙古骑兵

乔子良

僧格林沁的是非功过一百多年来,在史学界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对于这位在中国近代韦德国际上叱咤风云的蒙古亲王褒贬有加,众说纷纭。作为僧格林沁故乡、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上成长起来的后人,我不可能为其正名,只是想通过笔者在档案部门工作近30年特殊经历和所查阅到的第一手韦德国际档案资料,汇撰出僧格林沁的戎马生涯和他所统领的蒙古骑兵的兴衰以飨读者。
僧格林沁,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嘉庆辛未年(公元1811年)出生在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后旗。据《蒙古世系》记载:僧格林沁是元世祖成吉思汗之弟哈巴图哈萨尔第二十六世孙。蒙古族韦德国际悠久。其源于大约公元7世纪的古代望建河(今额尔古讷河)东岸的古老部落。旧《唐书》中的“蒙兀室韦”是“蒙古”一词最早的汉音译名。9世纪蒙古部落西迁到蒙古高原,与居住在那里的突厥语族的居民融合、繁衍,分化出很多氏族。13世纪,以铁木真为首的蒙古部落逐渐强大起来,凭其军事才能,削平各部,统一草原,并于1206年被选为蒙古大汗,号成吉思汗。随后成吉思汗展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把势力扩大到中亚和南俄罗斯,成为横跨欧亚的汗国。1260年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自立为汗,1271年改国号为“元”,后灭南宋,统一中国。1368年明朝建立,元朝亡,蒙古统治集团退回蒙古高原。明朝末年,女真贵族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势力逐渐强大,建后金国。漠南、漠北、漠西及新疆、青海等地的蒙古各部先后归顺金国(即清朝)。

一、近代蒙古族抵抗外国入侵者斗争的序幕
1840年,英国对中国发动了鸦片战争,全国各族爱国军民奋起还击。当时,驻防在东南沿海各省的蒙古八旗官兵,同满洲、汉军八旗兵和绿营兵,并肩作战,共同抵抗英国侵略者。同年6月,当英军侵入渤海湾,进泊大沽口外严重威胁京师之际,内蒙古东三盟及察哈尔蒙古骑兵数千名,先后奉调天津海口驻防。同时,蒙古各阶层人民纷纷捐献军饷、马匹、银两,积极支援东南沿海爱国军民的抗英斗争。从此,揭开了近代蒙古族反抗外国侵略斗争的序幕。
自清初以来,直到鸦片战争前夕,蒙古八旗兵和满洲、汉军八旗官兵就在东南沿海各省驻防。到了鸦片战争时期,蒙古八旗兵仍在东南沿海各地驻防,如驻防在京口 (今镇江)清军水师中,“每船酌派蒙古兵十二人,搭配操演”,练习水战,“以重操防”(《清宣宗实录》卷399)。据统计,当时广州、福州、杭州、乍浦、江宁、镇江等六城,共约有15000名驻防八旗兵(《清文献通考》、《清朝通典》卷70)。其中,蒙古八旗兵当有数千名。除沿海各省驻防蒙古八旗兵外,清廷还从内蒙古各盟和察哈尔征调大批蒙古骑兵参加了鸦片战争。
1842年5月27日,谕令察哈尔都统铁麟:“现值英人在浙省滋事,天津沿海口岸早已布置妥密,惟防堵要地,不厌周详。著铁麟、敬穆预备察哈尔都统精兵二千名听候调拨。并于总管叟齐、桑旺札木苏、巴雅斯胡朗、达什德里克四员内酌拔二员。其扎兰、章京、佐领等官,由该部都统等酌量选派,以备届时分起管带。再于商都达里冈爱挑备壮马二千匹,所需器械、兵甲、帐房、马乾,著一并预备”(《清宣宗实录》卷371,第9~10页;卷373,第3页)。察哈尔都统铁麟等接旨不足一个月时间,于6月24日,即将蒙古官兵2000名、壮马2000匹,照数备齐。并将所有马匹“齐集博罗柴济(距张家口北30千米地方)游牧”,听候调遣;与此同时,清廷还从内蒙古“哲里木、卓索图、昭乌达等三盟征调三千名蒙古骑兵,携带器械、衣甲、帐房等件,派员管带,在于各该盟近口地方驻扎,听候调遣”(同上,卷373,第2~3页)。
清廷在察哈尔、东三盟征调兵马的过程中,蒙古各阶层人民捐献大量马匹、银两、马乾等,积极支援前线。如察哈尔蒙古八旗的一些官员,鉴于征调时随同“派往防堵之蒙古兵丁、跟役二百名,无力自备乘骑”,先后有“镶黄旗骁骑校拉什栋鲁布捐马一百匹,正黄旗原任总管鄂特浑之孀妇代孙幼丁巴彦保捐马一百匹,镶红旗中公佐领贡索隆扎布捐马一百匹,作为跟役兵丁骑乘马匹”之用(同上,第29~30页)。还有军台扎兰章京旺楚克等,共捐输马1050匹;正黄旗佑宁寺叶古则尔呼图等愿捐马250匹,以备调用。还有卓索图盟喀喇沁中旗布仁特固斯、张月各捐钱1000吊、喇嘛希纳瓦捐钱600吊(卓索图盟喀喇沁中旗蒙文档案: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十日文,内蒙古档案馆藏),支持蒙古士兵出征。

二、满蒙汉各族官兵在乍浦的奋力抗战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期,江、浙沿海地区是中国军民抵抗英国侵略军的主要战场。1841年10月间,英国侵略军攻占浙江定海、镇海、宁波之后,继续北犯。至次年7月,浙江之乍浦、江苏之吴淞海口、镇江、江宁(今南京)等地,相继失守。当时,驻防在这些地方的满洲、蒙古八旗官兵,英勇抗击英国侵略军,在中国抗英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1842年5月,英军首先进攻乍浦。乍浦是江浙两省交界的海防重镇,这里驻防有八旗官兵1841名。其中,蒙古八旗官兵有838名(包括蒙古协领一人)。此外,还有增援的陕、甘绿营兵1000名,山东雇勇1500名,乍浦本地乡勇700名,共计约7000名,在此驻防。5月18日(四月初九),英军以战船 7只,运输船及小舢板船数十艘进犯乍浦,英军2000余人,分别从黄山岭、唐家湾登陆,兵分左、右纵队,直犯乍浦城垣。驻防在城外之满、蒙八旗官兵,在都统长喜的指挥下,“奋力抗战”。其中,位于城南三里的观音山脚下之天尊庙,驻有八旗满蒙官兵200余人,在佐领隆福的率领下,奋力抵抗,“英军两次猛冲,均未得逞,受创极重”,英军“第四十九团,第十八团,伤亡颇多”(姚薇元《鸦片战争史实考》第146页,人民出版社,1984年)。最后,英军右队在援军配合下,用重炮猛轰天尊庙,旗兵困于重围,苦战达3小时,卒因众寡不敌,隆福自杀,旗兵伤亡殆尽,其有未死者,均“引刀自刎”,壮烈牺牲,“其坚贞不屈,殊可风也”(《中西纪事》卷24,第5~6页)。除八旗兵英勇战斗外,守卫在乍浦城东门之陕甘绿营兵,亦英勇抵抗,他们“以扛炮伤敌甚重”,迫使英军“转攻南门”。最后,英军左、右队合力“进犯东门,梯城而入,乍浦遂陷”。兵备道守将宋国经率兵退走平湖。英军入城,纵火满营,焚杀甚惨(《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57,第54页)。据统计,在这次乍浦抗战中,满、蒙、汉各族爱国官兵共牺牲696人。其中,以副都统长喜为首的清军官员17人,汉族士兵 400人,满、蒙旗兵为279人(沈实甫《壬寅乍浦殉难录》;《杭州八旗驻防营志略》卷11)。

三、满蒙八旗官兵在镇江抗击英军
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驻防在镇江的满、蒙八旗官兵对英军也进行了英勇抵抗。战前,镇江额设京口副都统一名,隶江宁将军管辖。旗兵额为满洲协领2人、佐领 14人、防御16人、骁骑校16人。八旗蒙古委前锋校4人、前锋52名、领催96人、骁骑1014名、步军228名、养育兵150名;弓、箭、铁匠各16 名(《清朝通典》卷70《兵三》)。直到鸦片战争爆发后,驻防镇江满、蒙八旗官兵和绿营兵共为1183名。从外省调入的援兵,山东400名、四川520 名、广西200名、江西1000名,共有3000余名。但是,当英军进攻镇江一开炮,很多外省援兵便逃至45里以外新丰镇。而主要抵抗力量乃是驻防在镇江城内的满、蒙八旗官兵,在此奋力抗战。
7月21日(六月十四日),英军约15000人,组成四旅分兵三路进攻镇江城。城内八旗守兵在副都统海龄指挥下,拼死抵抗。英军从西门攻入城内后,八旗官兵进行激烈的巷战。最后,海龄见战局无法挽回,旗兵“死伤十之八九”,他举火自焚,“全家自缢”(《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55,第2131页),壮烈殉国。
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满、蒙八旗官兵和东三盟蒙古骑兵在抗击外国侵略的战斗中,表现了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诚如卓索图盟土默特右旗协理台吉旺沁巴拉率领蒙古旗兵回师时,他的儿子古拉兰萨曾写下了一首题为《祝灭寇班师还》的诗。诗中写道:“英寇狂暴侵海边,勒令我父扫狼烟。将士云集晓思义,旗丁纷聚效忠贤……旌旗凌空蔽日月,剑戟挥舞天地炫。”这生动地表达了当年蒙古八旗兵和各盟的蒙古族骑兵战士抗击英寇的坚强意志和决心,他们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四、僧格林沁和他的蒙古骑兵被“倚为长城”
僧格林沁是清王朝“倚为长城”的蒙古王公,他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统帅清军和蒙古骑兵抗击英法侵略军起过重要的作用。1825年(道光十五年),僧格林沁袭爵科尔沁札萨克博多勒噶台郡王后,直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先后曾任御前大臣,兼管火器营,并以御前大臣署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后扈大臣、总理行营大臣和兼管虎枪营等军事官职,是道光帝身边的一位“亲近重臣”。进入咸丰年间,僧格林沁又以“御前大臣署管銮仪卫掌卫事”重要职务,颇得咸丰帝的信赖和重用。 1853年(咸丰三年)太平军北伐,清廷为防御京师和镇压太平军,命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督办京师巡防等军务。1855年(咸丰五年),清廷因僧格林沁“督兵剿贼,叠著勋劳,此次攻克连镇,生擒首逆,调度有方,深堪嘉尚,著加恩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咸丰朝《上谕档》存通辽市档案馆)。
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后,清廷在“国家内匪未净,外患再起,征调既难,军饷不易”(《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27)的严峻形势之下,起用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会同礼部尚书瑞麟(署直隶总督),前往天津一带,加强海口防务。
1858年6月2日,清廷“颁给僧格林沁钦差大臣关防,督办军务”(《清文宗实录》卷252,第3页;卷251,第35页)。僧格林沁接任关防后,立即率京营及蒙古马队各一部,自通州前往天津,并调察哈尔官兵1000名,“赴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军营,听候调遣”。僧格林沁到达天津后,便会同瑞麟亲往海口查勘,决定加强大沽、双港等地海防设施。他认为大沽是天津的门户,首先需要重建大沽炮台。到1859年11月,经过他重建的大沽口炮台,由4座增至6座,每炮台守兵约400人,海口南岸炮台3座,高三丈至五丈不等;北岸炮台2座,一高五丈,一高三丈。6座炮台共安设大炮60门。其中,一万二千斤铜炮2门,一万斤铜炮9门,五十斤铜炮2门,西洋铁炮23门。所有炮台周围均坚筑堤墙,堤墙之外开挖壕沟竖立木桩。又在海口排列三道拦河铁链,配置铁戗,安设木栅,连成巨筏,以便阻拦敌舰。整个大沽海口地区共有防兵4000人。
此外,僧格林沁还在双港设防。双港距天津30余里,他鉴于双港地势较高,河身狭窄,便于阻击敌人,故在沿海两岸设兵营9座,驻兵6000人,修建炮台13 座,共安设一万二千斤以下大小铜炮81门 (《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1,第1177页)。除在大沽口和双港两地设防外,对大沽至山海关一线的众多海口,本着“择要分布”的原则,分别在北塘海口、丰润县的涧河口、乐亭县的清河口和老田沟、昌黎县的浪窝口和蒲河口,以及山海关内的白塔岭、秦皇岛、小河口等处,布置了相应的兵力。僧格林沁还重用民力,在天津道府及沿海各县,招募了乡勇、团练共5万余人,保卫天津海防前线。
僧格林沁在加强天津防务的同时,为增强防兵的战斗力,非常重视京营和蒙古骑兵的战斗作用。1858年7月14日,他由天津返回通州大营,对各处防兵作了 “通盘筹划”。他上奏清廷:“现拟遴员随同瑞麟前往,在天津迤东海河两岸,相度地势情形,筑垒安营,以备先行移兵进扎。”根据他的“移兵进扎”天津驻防计划,驻通州地区的防兵,“除分扎通州运河两岸,内外火器营、炮营、健锐、技勇、巡捕等营官兵一千五百名,密云、热河兵各五百,宣化镇兵一千名,共计三千五百名,应请照旧分扎毋庸裁撤外”,可将“京旗二千九百名,全行裁撤回旗”。并将察哈尔2000蒙古官兵,“挑留一千兵”驻扎通州(《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29,第1067页)。驻天津海口地区的防兵,他认为“天津郡城应为重镇”,咨令直隶提督托明阿(曾任绥远城将军),除酌带本省绿营官兵“缜密防守”外,应将“现在扎采育绥远城官兵一千名,交该提督一并统领,赴天津迤东驻扎。”此外,从1859年初开始,不断从察哈尔、绥远和内蒙古东四盟征调大批蒙古骑兵驻防天津海口。3月20日,据僧格林沁奏报:“除由吉林、黑龙江调来二千名马队,驻防在天津海口至山海关一线外,还有蒙古骑兵二千名驻防天津海口。其中:副都统成保,统带哲里木盟官兵五百名,在新城驻扎;头等侍卫布尔和德、二等侍卫舒明安,统带昭乌达盟官兵五百名,在新河地区驻扎;郡王衔扎赉特贝勒拉木棍布扎布、头等侍卫札精阿,统领哲里木盟官兵五百名,在双港西岸驻扎;围场总管常山,统带昭乌达盟官兵五百名,在双港东岸驻扎”(同上,卷35,第1306页)。与此同时,清廷谕僧格林沁将前调锡林郭勒盟马二千匹,“以一千匹解天津军营,一千匹解山海关军营”(《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29,第1307页)。
至同年6月,僧格林沁在天津大沽口两岸严密设防,共设兵营9座,驻兵共达6000人。其中,驻守在天津海防前线的蒙古骑兵和绥远城马队共达3000人,加上驻守在通州的察哈尔蒙古马队1000名、总共约为4000名。这些蒙古骑兵,在抗击英法联军入侵的战斗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五、蒙古骑兵与英法联军第二次大沽口之战
1858年6月,英、法两国迫使清廷签订《天津条约》后,又以“修约”为名,重新挑起战争。1859年6月,英法联军舰船共计21艘,载海军陆战队共 2200余人,在新任侵华英国海军司令贺布少将指挥下,再次进犯大沽。叫嚷着“不惜用武力来打开白河的大门,并继续向京城挺进”(《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191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78年)。英法联军舰队集结大沽口外,鸣枪放炮,咨意挑衅。其实,僧格林沁在大沽口设防早已就绪。驻防营兵,严阵以待。正如僧格林沁所奏:“现在鸡心滩下连接停泊夷船九只,拦江沙外约计夷船十余只”,我军“现在守大沽海口,观衅而动”“该夷如敢突入,即行开炮轰抵。”(《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8,第1432页)。6月22日,僧格林沁奉命照会英、法公使,指定他们由大沽海口北15千米北塘登陆,进京换约,并不准他们随带兵船武器上岸。但英、法公使凭借武力,骄纵妄行,倨傲无礼,坚持沿白河武装护送进京,并声称“定行接仗,不走北塘”(同上,第1456、1439 页)。但僧格林沁仍“隐忍以待”。23日,英法舰队派出一名通事孟甘乘船到清军炮台下游说:“各船今日并退外洋,一二日再进口湾泊”,故作缓计。是日巳刻,“该船旋即撤退,仍余一只停泊在鸡心滩外,其旧停泊拦江沙外各大轮船,又与退出之船,逼近拦江沙排列拢泊”。这时,僧格林沁当即指出:“夷情诡谲,不易揣测,诚恐故作缓计,使我疏懈,乘潮闯入铁戗”(《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8,第1456、1439页)。于是,他“督率各营官兵,加意严防”,时刻准备迎击联军的侵犯。
6月24日夜,英法联军先以小舢板船驶入拦江沙内,用炸炮轰断拦河铁戗(铁戗,即用铁制成尖状的伸入水面具有阻拦敌船靠岸作用的障碍物。它的底部由三根削尖的铁脚所组成,戗尖由铁脚交叉处伸出,尖端低于戗尖的顶部。这些障碍物每隔约20英尺,用两根铁链和一根粗索一行行排列水中,当河水水位高的时候,铁戗尖浅浅浮在水中,这对舰船底部可以起着破坏作用)的大铁链二根、大棕缆一根,当即被清军哨船截回。随后清军迅速将炸断的铁链“接系稳固,照旧横拦河面”。
25日拂晓,英、法联军军船10余只,排列铁戗口门外,公然升起“红旗”,并有三只舰船,竟然驶入海口南岸炮台之下,直逼铁戗,破坏中国守军防线。这时,僧格林沁“惟念两年抚局,一经开炮,则局势全变,仍复隐忍静伺,严阵以待,而蓄我军之怒”(《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8,第1445页)。他压住心头怒火,终未发出反击命令,仍保持镇静。据外文史料记载:在这一段时间内,大沽炮台静悄悄的;它的炮眼都用席子盖得很好,远远望过去一个炮口都看不见,城墙(指炮台土墙)上也看不到一个士兵。在这个时候中国人要打沉这些白花力气在木栅上的船只是轻而易举的。这说明僧格林沁在天津大沽口设防,其防御措施相当严密和完备。
当日下午2时左右,英法联军“合船蜂拥直上,冲至第二炮台,直撞铁链”,将守军第一道障碍物防线突破,直向横锁海口的铁链逼近,并发炮轰击大沽口两岸炮台。这时,僧格林沁忍无可忍,他抱定“上申国威,下抒民望”的决心,立即命令驻守大沽南北炮台的各营官兵开炮还击。经过一昼夜的战斗,英法联军遭到惨败。这次大沽口战役的具体经过,根据僧格林沁所呈的奏折称:“二十五日辰刻,该夷火轮船十余只,排铁戗列口门外,又傍南岸炮台下,驶入火轮船三只,直逼铁戗。旁以数人凫水,用丝绳……系铁戗前往,而引其端于该夷船尾,另以一船轮回曳之,一二时之久,拉倒铁戗共十余架。其排列多船皆竖红旗,立意寻衅用武,骄悖情形,实难容恕……”正在相持之际,“……该夷即开炮向我炮台轰击,我军郁怒多时,势难禁遏,各营大小炮位环击叠击,击损夷船多只,不能行走。余船皆竖白旗,起定下驶,仍复绕至破船后,向炮台轰击,直至日夕,未能稍休,又有小杉板船二十余只,满河游驶。其向后十余只,径行拢泊南炮台河岸,该夷步队一并上岸排列濠墙以外。当即加派抬枪、鸟枪各队前往策应,连环轰击,该夷不敢径越濠沟,均向苇地藏伏,暗施鸟枪,似此凶悍,实堪发指!奴才等惟有督率军士,竭力防堵,以冀上申国威,下抒民望”(《僧格林沁、恒福奏洋船先行开炮我军回击折》,五月二十六日发,见《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8,第1445页)。再:僧格林沁发出奏折称:“查二十五日与夷接仗,共火轮十三只,我军轰击,有直沉水底者,有桅杆倾倒不能移动者,仅有火轮一只驶出拦江沙外,余皆受伤不能撑驾。该夷炮势如雨,向我轰击,炮子之大,有重五六十斤者,火箭炸炮,络绎齐施,幸炮营围墙深厚,尚足抵御。而各炮台口门,适当夷船,与之相对还击,满、汉各营兵弁阵亡三十二名”(《僧格林沁等又奏查明接仗情形请恤阵亡折》,见《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8,第1448页)。
依上记载,在第二次大沽口的战役中,蒙古骑兵积极参加了战斗,他们以“战气百倍”的爱国精神,投入这场反抗外国侵略的战争。当英法联军舰队驶进大沽海口时,首先有屯扎在双港的扎赉特旗蒙古骑兵数百名,在该旗统领拉木棍布扎布的统率下,驰至大沽海口,“在草头沽一带,梭巡放卡,以备不虞”。5月25日,双方交战后,蒙古骑兵统领拉木棍布扎布,在“夷炮如雨之际,亲督马队驰骋,扼防海岸”。当英、法联军攻上岸之后,扎赉特旗蒙古骑兵为“保全营垒,尤为出力” (《僧格林沁等又奏扎赉特贝勒忠勇奋战请加恩鼓励折》,见《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9,第1466页),同敌军进行英勇的战斗。原驻守在新城哲里木盟、昭乌达盟的1000名蒙古骑兵,奉旨“驰回大沽”,两盟官兵归僧格林沁调遣。当英法联军上岸“直扑营垒”时,僧格林沁立即命令蒙古骑兵出击。据直隶总督恒福奏报:哲、昭“两盟马队于枪炮如雨之中,往来驰突,连环枪炮,击毙极多”(《恒福奏两盟官兵出力开单请奖折》,同上书,第1476页)。由于英、法联军“势众凶猛”,僧格林沁饬令两盟马队,“拨改步队数百名以护营垒”。于是,这支蒙古官兵排列南岸炮台濠沟以外,英勇“奋力堵截”敌军。当时,这支数百名蒙古步队,“不避锋镝,洵为勇敢得力之军”,他们在同敌军的战斗中,“均能一往无前,异常奋勇”;最后,“击退夷众,力保营盘”。
第二次大沽口战役,是中国近代史上反抗外国侵略战争中的一次光辉战例。满、蒙、汉各族官兵,在僧格林沁指挥下,打沉敌舰5只,打伤6只,打死打伤英国侵略军1578人,生擒2名(《第二次鸦片战争》四,第107页);法军死伤14人。这次战役的胜利,是与僧格林沁在大沽口坚固设防及其正确指挥分不开的。例如:英、法联军“向我炮台先行开炮,官军愤怒,列炮迎击”,当英、法联军上岸,“步队直逼南炮台濠沟”时,僧格林沁则立即调火器营“用抬枪、鸟枪连环轰击 “,使敌军”纷纷倒地”;当敌军千余人藏匿在芦苇丛中,“伏地抢进”时,他又命“我军以火弹筒御之,每火光一亮,瞥见该夷,即排施枪炮,对准敌人,该夷术穷力尽,不敢恋战,向船逃窜”(《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38,第1447页)。这些战斗,都是在僧格林沁的“以恣该夷之骄,而蓄我之怒”军事思想指导下进行的。他还以“上申国威,下抒民望”的信念,来激发广大爱国官兵的斗志。由于士气旺盛,郁怒多时,当“此次接仗一昼夜之久,各军奋力堵御,战气百倍。”直隶总督恒福在战后上奏清廷说:“僧格林沁自上年奉旨办理海防以来,昼夜辛勤,殚诚竭虑。今年正月又亲至海口驻扎。与士卒誓同甘苦,风雨无间,劳瘁至今,其忠勇朴诚,实为奴才所不及。”可见,僧格林沁在第二次大沽口保卫战中作出了重要贡献。

六、蒙古骑兵与英法联军第三次大沽口之战
1859年6月,英、法联军在第二次大沽口战役中遭到失败后,继续对华扩大侵略战争。1860年7月初,英军约18000人,法军约7000人,由联军总司令格兰特、孟班托率领始达上海。至7月中下旬,联军分别占领烟台、大连,完成了对渤海湾的封锁。8月初,英法各种舰队船只173艘,陆续齐向天津大沽口逼近。8月1日,英法联军陆战队约5000人,趁清军北塘(距大沽口3千米)守备空虚,顺利登陆,并占领北塘镇。僧格林沁在大沽“炮台了望见有夷船三十余只,悬挂红旗,烟气冲空,乘潮驶至北塘河口,旋有夷人马匹登岸占踞村庄”之际,他立即“饬派马队遥为屯扎”,等待“结队前进”时,“再为截剿”(《第二次鸦片战争》四,第448页)。8月3日(六月十七日),北塘敌军一千余人,“人拉马驾车炮数位,直向塘沽营垒攻扑”,是日,僧格林沁在炮台瞭望,见到英法联军 “枪炮连环,络绎不绝”。于是,他立即命令清军都统德兴阿带同侍卫明安、卓明阿、托伦布、德成,参将常善保等官兵,“督带吉林、黑龙江、哲里木盟、昭乌达盟、归化城马队官兵迎头抵御”(同上,第450页)。经几个小时战斗,即把刚出村十里以外的英、法侵略军截回。在这次战斗中,“我兵受伤三名,受伤马数匹,马步夷匪均有伤毙。”这是英法联军占领北塘后与蒙古骑兵第一次交锋。
英法联军在进犯塘沽失败后,并不死心,于8月12日(六月二十六日)拂晓,由北塘出兵万余人,联军分为两路攻扑新河、军粮城;其主力带炮车数十辆,中途又分左、右两翼扑向新河。驻新河的蒙古骑兵“不及二千名,仍分两路迎敌”,冒着敌军的炮火英勇奋战,“毙贼多名”(同上,第461~462页)。蒙古骑兵在阻击敌军扑攻新河的战斗中,还采取了诱击敌人的打法,即将其右翼部队驱往新河东北的沼泽地带,尔后加以歼灭的机动战术,英勇抗击英法侵略军(《中国近代战争史》第一册,第195页,军事科学出版社,1984年)。最后,由于联军因势变换了队形,派出700名陆战队迎战,致使蒙古骑兵陷入重围,加之“连日大雨,遍地积水,仅有一线道路,马队不能抄击,虽毙贼多名,究系众寡不敌”,战不多久,伤亡近400人,所余蒙古骑兵“退守唐沽”(《第二次鸦片战争》四,第462、456页)。
英法联军占领新河后,僧格林沁奉命加强塘沽防务。因塘沽与大沽相距仅一河之隔,是大沽口北岸炮台侧后的重要屏障。僧格林沁除在塘沽原有连同蒙古骑兵总兵力约3000人以外,又调西凌阿马队“设法迎头截击”。并命塘沽副都统克兴阿、侍郎文祥“扼守壕墙,严加戒备,不准稍有松懈”。
8月14日(六月二十八日)凌晨,英法联军数千人,扑向塘沽,枪炮连环,相持两时之久。据僧格林沁奏报:“二十八日之战,该夷炮车二百余辆,夷人五六千名,实系众寡不敌,然亦毙贼无数。我兵每发一炮,该夷成行倒毙,余贼不顾尸身,仍向前进”(《第二次鸦片战争》四,第465~466页)。最后,由于联军凫水由苇塘抄入,清军兵力不支,不得不退守后路,所有满洲军官兵和蒙古马队,则由塘沽退至北岸,坚守大沽口炮台。
英、法联军占领塘沽后,僧格林沁积极加强大沽南岸炮台的防务。他将蒙古马队分布“大沽濠外,临河扼守,以防偷渡,并由南岸营内抽拨大小炮位陈于河岸”。而大沽口北岸炮台,则命蒙古族将领乐善(乐善,伊勒特氏,蒙古正白旗人。原任云麾使,即銮舆卫属官,正四品,武职,后任陕甘参将。咸丰七年,擢河北镇总兵。九年,调赴僧格林沁天津军营,奋力抗击英法侵略军,在第二次大沽口战役中立有大功,被提升为直隶提督)任总指挥。乐善身先士卒,愿以热血洒疆场的爱国精神,誓死保卫大沽。正如《清史稿》卷494《忠义》记载:“十年夏,(英法)舰队复集天津大沽口,提督乐善奉命驻兵大沽,至则以关防交僧格林沁,命所部愿留者听,得千余人,誓死守。”
8月21日(七月初五日)凌晨,英法联军万余名步兵,集中全部火力突然向大沽北岸炮台猛烈轰击,“提督乐善督率官兵,奋力攻击”,一度把“夷人击退” (《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55,第2083页)。上午8时许,联军分为左右两翼,向石头缝炮台发起冲锋。乐善亲率守军用鸟枪、长矛、弓箭奋勇杀敌。当时,守军“以难以描述的勇猛精神,寸土必争地进行防御”。战斗“自早晨五时至八时,炮火始终没有中断过,炮弹如雨”,但中国守军仍拼命作战。直到10时半,北岸炮台已完全失陷,蒙古族爱国将领乐善同千余名官兵,壮烈殉国。
大沽口北岸炮台失守后,僧格林沁认为南岸炮台“万难守御”,他遵照咸丰帝的“天下根本不在海口,实在京师。若稍有挫失,总须营兵退守津郡,设法迎头自北而南截剿,万不可寄身命于炮台”(同上)的旨意,则命南岸炮台守军和蒙古马队尽撤天津。随后直隶总督恒福即在南岸炮台挂起免战白旗,把三座炮台拱手交给了侵略军。第三次大沽口战役遂告失败。
第三次大沽口战役虽然失败,然而,“鞑靼人,帝国(指清朝)的最好的军队还想抵抗并寸土不让地保卫领土”(德•巴赞古《远征中国和交趾支那》第2卷,第 149页);“在离开要塞三十五公里的地方,可以看到某个鞑靼兵一个人忒操纵着这门大炮。这个勇敢的人把背贴在地上,钻到大炮下面去,就这样装好炮弹,然后再爬起来开炮”(保尔•瓦兰《征华记》第133~134页,转引自《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83页);“八月二十一日早晨开始炮击(指敌军炮击大沽北岸炮台),鞑靼守军打得非常积极,非常勇敢,甚至在法军深入炮台内部后,他们还继续进行抵抗”(拉沃勒《法国和中国》第347~348页,转引自《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85页)。还有这样的记述:“在炮台内找到了……成千具鞑靼人的尸体”(布隆代尔《1860年远征中国记》第103~106页,转引自《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80页)。上述事迹说明,蒙古族官兵在这次战役中,依然表现出了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

七、著名的八里桥之战
1860年8月21日,天津大沽失陷后,僧格林沁统率蒙古马队七千、步兵万余名,从天津撤防退至通州(今北京通县)八里桥一带,准备与英、法联军进行“野战”。8月24日(七月初八日),英、法联军占领天津城。8月31日(七月十五日),咸丰帝急派大学士桂良为钦差大臣到达天津,会同直隶总督恒福向英、法侵略者谈判乞和。9月7日(七月二十二日),当谈判破裂后,联军决计进犯北京。咸丰帝朱谕军机大臣和王大臣绵愉、载垣、端华、肃顺等人,表示与英法“决战”,并提出了决战时机“宜早不宜迟,趁秋冬之令,用我所长,制彼所短”(《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60,第2233页)。同时,谕令“所有通州一带防剿事机”,统归僧格林沁、瑞麟“严密布置”,“厚集兵力,以资攻剿”。次日再次下达朱谕:“一面发报,一面知照僧格林沁督兵开仗”(同上,第2238 页)。僧格林沁便在通州一带加紧部署防务。他表示“自当奋力截击”(《僧格林沁瑞麟奏报洋人北来预筹迎剿办法折》),严阵以待,准备迎击敌军的进攻。
当时,僧格林沁在通州一带的军事部署是:他把督师军营设在通州与张家湾之间的郭家坟,由他统率马、步兵17000人,驻扎在张家湾至八里桥一线,扼守通州至京师广渠门(今建国门)的大道,战略目的是保卫京师。其兵力的部署,防守通州有4000人,张家湾驻兵1000人;命副都统格绷额督带蒙古马队3000 人,驻守在张家湾的东面和南面,准备迎击来自北塘和天津的进犯之敌;又命副都统伊勒东阿督带蒙古马队4000人防守八里桥;另有1000名察哈尔蒙古马队由总管那马善统带,防守马驹桥东南之采育,以防敌军从马头西进,绕道进犯京师;署直隶提督成保率绿营兵4000人防守通州。总计:僧格林沁统率清军约达近 3万人,其中蒙古马队共近1万人。此外,还有副都统胜保率京营5000人驻守齐化门(即朝阳门)以东至定福庄一带,作为声援僧格林沁和护卫京师的后备部队。僧格林沁为了加强通州一带的防务力量,除原调绥远、归化二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操演兵1000名外,“还派兵五百名,遴委得力将弁管带,配齐军火器械,于七月十九日,兼程驰往通州,听候调遣”(《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60,第2254页)。与此同时,僧格林沁奏谕又从卓索图、昭乌达、哲里木三盟中每盟各续调1000至2000名蒙古骑兵(《清文宗实录》卷325,第8~9页),调往京师附近驻扎。
9月18日(八月初四日),英、法联军先头部队自天津北犯,是日中午,自河西务逼近张家湾附近,并向张家湾的清军驻地发炮攻击。僧格林沁所部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并遵前旨:“倘该夷一过张家湾寸步,即督兵迎击,痛加剿戮”。杀伤敌军众多,但如僧格林沁奏报说:“至该夷于午刻马步各队进前扑犯,经我兵枪炮齐施,毙贼无数。正分拨马队抄击,该夷火箭数百支齐发,马匹惊骇回奔,冲动步队,以致不能成列,纷纷后退”(《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等奏英军来扑迎击失利退守八里桥折》,咸丰十年八月初四日,见《第二次鸦片战争》五,第84页)。在清军失利的形势下,僧格林沁立即率部退“入八里桥,以扼赴京道路”,随后,英、法联军一举占领了张家湾和通州城。
僧格林沁所部满、蒙马队和绿营兵退守八里桥后,他和瑞麟商定,全军分设南、东、西三路截击敌军。其中,将近1万名满、蒙马队军部署在八里桥一带防守。八里桥东距通州八里,西距京城三十里,是由通州入北京城的咽喉要地。清军利用八里桥周围的灌木丛林,在这里构筑了土垒和战壕,准备和敌军在此决一死战。当时,僧格林沁在奏折中曾向朝廷立下誓言:“奴才等现在督带官兵退八里桥以扼赴京道路。奴才等赶紧再振军心,倘该夷由通(州)上犯,奴才等惟有与之以死相拼” (《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等奏英军来扑迎击失利退守八里桥折》,咸丰十年八月初四日,见《第二次鸦片战争》五,第84页)。
9月21日(八月初七日)凌晨4时,清军由通州和张家湾、郭家坟一带向八里桥推进。上午七时许,英法联军分东、西、南三路对八里桥守军发起攻击。僧格林沁命令蒙古骑兵冲杀,他们用长矛、马刀和弓箭等落后武器,齐声呼喊杀敌。一部分骑兵一度冲到敌军指挥部附近,距敌人四五十米远的地方,短兵相接,英勇杀敌,激战一时许,毙伤敌军千余人。随后,由于南路法军第二旅将大炮炮弹倾泻在八里桥上,清军遭到重大伤亡。但守军与法军第二旅在桥边进行肉搏战。僧格林沁亲临前线,指挥蒙古马队穿插于敌人的南路与西路之间,试图分割敌军的阵势。尔后,由于胜保所部败退,只是与西路敌军进行激战,因此,僧格林沁指挥蒙古马队分割敌人阵势的计划未能实现。但他仍然“骑着马站在前面,挥舞着黄旗表示挑战”(德•巴赞古《远征中国和交趾支那》第2卷,第230~231页,见《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93页)。
八里桥之战,从早上7时打到正午时刻,战斗十分激烈。其中,蒙古骑兵在战斗中表现得异常勇敢,冒着敌人的密集炮火,多次冲向敌军阵营进行英勇的战斗。史书中记载:“八里桥之役,中国军队以少有之勇敢迎头痛击联军。他们的军队是由两万五千名鞑靼兵和为数众多的民团所组成的”,“尽管他们呼喊前进,勇猛和反复地冲杀,还是一开始就遭到惨败!然而,他们顶住了使他惨遭伤亡的强压火力”,最后,他们“还是宁愿一步不退,勇敢坚持,全体就地阵亡”(吉拉尔《法兰西和中国》,《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94页)。还有的史书记载说:“中国人和以勇气镇定著称的鞑靼人在战斗的最后阶段表现得尤为出色……他们中没有一个后退,全都以身殉职”(保尔•瓦兰《征华记》,见《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92页)。
僧格林沁作为清军的统帅、八里桥战役的总指挥,他以英勇顽强抵抗外国侵略者的精神,奋力指挥全军作战,最后在八里桥上决战的时刻,公然挺身而出,骑着马站在桥中央,命令一名身材高大的蒙古旗手,高举“僧王大旗”挥师抗击敌军。根据一个英国随军翻译的记载:在八里桥激战时,“桥口站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鞑靼人,他看起来像是总司令(指僧格林沁)的旗手。他手执一面写有黑字的大黄旗,并且把这面旗帜不时指向所有的方向。此乃僧王之旗,所有官长的眼睛都注视着它,因为它正向全体中国军队下达着命令……此刻,全军精锐亲自保卫的那座桥也业已堆满尸体,然而这个鞑靼人尽管已孑然一身,却仍挺立在那里,可能正在传达僧王的最后命令。子弹、炮弹在他的周围呼呼作响,飞啸而过,而他却依然镇静不动”。直到一枚“霰弹把他击倒在地,于是大旗也向一旁倒去,随着它的旗杆而去的是一只紧紧抓住它的痉挛的手……”(德里松伯爵《翻译官手记》第283~284页,见《第二次鸦片战争》六,第294页)。如此可歌可泣的壮烈场面,代表性地表现出了中国各族军民抗击外国侵略者宁死不屈的爱国精神。
八里桥之战,是关系到北京安危的关键性一战,这次战役虽遭失败,但以蒙古骑兵为先锋的中国军队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抵抗外国侵略者的英雄业迹将是永不泯灭的。

八、高楼寨之战——僧格林沁蒙古骑兵覆灭
高楼寨之战是清同治四年(1865年)四月,捻军在山东菏泽高楼寨(今高庄集)歼灭僧格林沁部的一次著名伏击战。
1852年11月,在太平天国革命的影响下,长期活动在安徽、河南、山东、江苏、湖北等省的捻党纷纷起义。至1855年秋,豫皖边的捻军首领齐集亳州的雉河集会盟,公推张乐行为盟主,决定建立五旗军制,推举了各色旗的总首领:黄旗张乐行自兼,白旗龚得树,红旗侯士维,黑旗苏添福,蓝旗韩奇峰。会后,发布文告,痛斥清政府地方官吏视民如仇,起义目的是“救我残黎,除奸诛暴,以减公愤”,并宣布军纪和行军作战条例。从此,捻军在淮河南北广大地区不断打击清军,有力地支援了南部太平天国的革命。
但是,由于捻军组织不严密,缺少强有力的统一领导,在和清朝正规军队的作战中多次失利,力量受到很大削弱。张乐行等著名领袖相继牺牲,捻军的根据地雉河集也于1863年失守,只有任化邦、张宗禹等人率部突出清军重围,继续和清军周旋。1864年7月天京陷落后,全国革命形势走向低潮。捻军和太平军余部没有被清军的血腥镇压所吓倒,而是不畏艰险,继续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
1864年11月下旬,太平天国遵王赖文光、淮王邱远才两部太平军二三千人,在鄂北地区与张宗禹、任化邦等部捻军二三万人汇合,其他一些被打散的太平军、捻军也陆续前往集中。接着,他们在豫、鄂边境进行合并和改编,组成了一支集中统一的新捻军,张宗禹,任化邦共推赖文光为最高领袖。赖文光沿用太平天国的年号和封号,张宗禹为梁王,任化邦为鲁王,李允为魏王,牛宏升为荆王,张禹爵为幼沃王。
军队沿用捻军编制,仍以五色旗区分,下分大旗、小旗。军事上根据捻军骑兵较多和北方地势平坦等特点,决定易步为骑,加强部队的机动能力。清军方面,与捻军作战的主帅是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
1864年12月初,僧格林沁亲督翼长恒龄、成保及副都统常星阿等部进抵湖北枣阳,旋即而进。12月7日,赖文光等督军败僧军于襄阳,然后挥军北上,进入河南邓州(今邓县)境。
赖文光、张宗禹等选择邓州西南的唐坡,挖壕筑垒,部署兵力。12日,僧军分左、中、右三路发动进攻。捻军首先打败敌右路步队,然后从侧后抄袭敌人的中、左两路,大败僧军。
1865年1月28日,捻军经伊阳(今汝阳)返回鲁山,僧格林沁又一路追到。捻军诱敌过滍水(今沙河),然后回军猛击,并以马队从后抄袭。僧军大恐,营总富克精阿、精色布库等率部先逃。捻军乘势奋勇杀敌,先后毙敌翼长恒龄、营总保青、副都统舒伦保、营总常顺等多人。僧格林沁在总兵陈国瑞援救下,才幸免于死。
僧格林沁经邓州、鲁山两次大败之后,气急败坏,将首先败退的富克精阿、精色布库处决,借以镇慑所部,他决心猛追捻军,报仇雪耻。捻军本来准备西进陕西,由于清军防堵甚严,于是决定在河南境内与僧军继续周旋。
鲁山获胜后,捻军经叶县北走襄城、禹州,复经长葛,新郑,转入尉氏县境。1865 年2月11日,尾随捻军的僧军到达尉氏县城,捻军已南下鄢陵。僧军先头部队3000人孤军冒进,追至鄢陵县北阎寨坡。捻军探明追兵单薄,便以少数部队诱敌,大队回马力战,将其击溃。2月中下旬,捻军由临颍、郾城南下,攻西平,围汝阳,僧格林沁只得于3月5日亲督马队南下。捻军见僧军追来,便挥军南下,进攻信阳州城南关。
待敌军到达信阳时,又举旗北上,经确山、遂平、西平到达郾城,然后攻挟沟,入睢州境。3月29日,捻军自河南考城进入山东境内。
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僧格林沁尾随捻军之后穷追不舍,从豫西、豫中、豫东、豫南,一直追到山东,行程数千里,所部被拖得精疲力竭,“将士死亡者数百,军中多怨言”。僧格林沁自己也被拖得“寝食俱废,恒解鞍小憩道左,引火酒两巨觥,辄上马逐贼”(《捻军》四,第85页)。清廷曾告诫他不能一意跟追,但刚愎自用的僧格林沁,一意孤行,仍穷追不舍。
1865年4月初,捻军进入山东,经曹县、定陶、城武、嘉祥、汶上、宁阳进抵曲阜。
僧军仍在后紧追。山东巡抚阎敬铭派布政使丁宝桢率本省防军进入兖州,妄图夹击捻军。为了继续疲惫敌军,捻军北趋宁阳、东平,途中击败总兵范正坦部后,继续北上东阿、平阴、肥城,然后转头南下宁阳、兖州、邹县、滕县、峄县,经兰山、郯城进入江苏的赣榆、海州、沐阳。5月3日,又由邳州返回郯城,西走峄县,在临城(今枣庄市西薛城)附近击败丁宝桢部后,北上宁阳、汶上。
5月10日过运河进至范县(今河南范县东)南面的罗家楼、濮州(今河南濮城)东南的箕山一带,最后进至黄河水套地区(黄河水套是1855年黄河在考城铜瓦厢决口后在濮州、范县以南和郓城西北一带形成的一个河汊众多的地区)。隐蔽在这里的各地起义失散人员纷纷参军,使捻军人数众达数万。然后,捻军驰抵菏泽西北高楼寨地区,等待僧军。而这时的僧军已被捻军拖得极度疲惫,僧格林沁本人也因几十天不离马鞍,疲劳得连马缰都拿不住,只得用布带拴在肩上驭马。
1865年5月17日,僧格林沁率军追至高楼寨之南的解元集地区。捻军派出少数部队迎战,诱使僧军向高楼寨地区深入。18日中午,僧军进至高楼寨,埋伏在高楼寨以北村庄、河堰、柳林中的捻军一齐出击。僧格林沁分兵三路:翼长诺林丕勒、副都统托伦布等率左翼马队,总兵陈国瑞、何建鳌各领本部步队为西路;副都统成保、乌尔图那逊等领右翼马队,总兵郭宝昌率本部步队为东路;副都统常星阿、温德勒克西等各领马队为中路。捻军也分三路迎战。西路鏖战二小时左右,捻军稍却。适中路捻军已将常星阿部击溃,便支援西路捻军向敌人发起反击,将西路清军歼灭。与此同时,东路捻军也已将敌军击溃。在后督队的僧格林沁只得率残部退入高楼寨南面的一个荒圩,捻军乘胜追击,将该圩团团包围,并在圩外挖掘长壕,防止敌人突围。当夜三更,僧格林沁率少数随从冒死突围,当逃至菏泽西北7.5 公里的吴家店时,被一捻军战士砍死在麦田。这一仗,捻军全歼僧格林沁以下7000余人,取得重大胜利。
高楼寨之战,捻军全歼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使清军的精锐骑兵损失殆尽。副都统成保奏称:“我军失利后,马步兵勇收集无多。”(《平捻方略》卷二百三十一,第6页)。由于僧格林沁的盲目轻敌,一味穷追,后方供给不继,部队饥疲交加,士气日益低落,加上得不到豫鲁清军的有效配合,成为衰弱的孤军,最后被捻军歼灭。
清王朝立国近三百年,前二百多年向外扩张、征服异族,几乎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只有最后几十年,才遭遇西方列强沉重打击。这时候,扩张、征服的民族英雄换成了保家卫国、守土抗敌的民族英雄。看过电影《火烧圆明园》和电视剧《大清蒙古王》的读者,一定记得我们科尔沁那位蒙古将领、科尔沁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怎样用一面被打得百孔千疮的令旗,指挥他的蒙古骑兵不畏枪林弹雨一次又一次冲向来犯的英法联军,捍卫我们美好家园的英雄壮举。也勾勒出僧格林沁为维护清王朝的统治而镇压太平天国、捻军农民起义的鹰犬本性。僧格林沁和他的蒙古骑兵维护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英雄业绩,成为“我大清”抵抗西方列强的民族英雄。
韦德国际不堪回首,韦德国际不能改变。韦德国际又唤醒了我们什么?

蒙古亲王僧格林沁家族与清皇家的世代政治联姻考述

杜家骥

僧格林沁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目前人们对他研究及了解较多的是其军事活动,而对其家世及其家族与清廷统治阶层的关系则知之不多,影响了对他的全面了解及其研究的深化。主要原因是这方面的资料甚少。笔者查阅中国第一韦德国际档案馆所藏清代皇家族谱《玉谍》、《星源集庆》及《爱新觉罗宗谱》,得知僧格林沁家族曾有多人为皇家额驸,包括僧格林沁本人;同时也将本家族女出嫁皇家,世代与清皇室、宗室王公权贵有复杂的姻亲关系。考虑到它对清朝政治史、僧格林沁及其家族以及蒙古史的研究有参考价值,爰草此小文。因涉及的人、辈份较复杂,为了便于理解,特附《僧格林沁家族与清皇家联姻世系表》如下:
科左后旗扎萨克郡王 岱布
长子 阿喇布坦
子 色布腾多尔济 娶淳亲王允祐女郡主格格
子 索诺木色楞 娶庄亲王弘普女 继娶淳郡王弘璟女
次子 罗卜藏喇什
子 齐默特多尔济 娶端柔公主
子 巴勒珠尔
子 索特纳木多布斋 娶庄敬公主(嘉庆帝第三女)
嗣子 僧格林沁 娶贝勒文和女
子 伯彦纳谟祜 娶怡亲王载垣女
长子 那尔苏 先指醇亲王奕譞女为妻(未婚,此女夭亡) 娶瑞郡王奕誌女
子 阿穆尔灵圭 娶睿亲王魁斌女
女 嫁溥闳(果亲王弘瞻五世孙)
女 嫁毓岐(乾隆帝六世孙)
次子 温都苏
女 嫁溥植(乾隆帝五世孙)
三子 博迪苏 娶怡亲王载敦女
女 嫁贝子载华(乾隆帝玄孙)

僧格林沁,博尔济吉特氏,成吉思汗之弟哈布图哈萨尔第二十六世孙,科尔沁蒙古左翼后旗人。其先祖明安,是科尔沁部最早与满族后金政权建立友好关系的人物。此后,该家族又与清汗(皇)家多次结姻,互相嫁娶,并在军事上屡次协助清政权。以上具体情况,笔者已作专文介绍,此不赘述,现只从雍正年间开始叙述。
僧格林沁的族伯祖(或族叔祖)有名色布腾多尔济、齐默特多尔济者,为一祖之孙,他们的祖父是科尔沁左翼后旗的扎萨克多罗郡王岱布,色布腾多尔济是岱布长子阿喇布坦之子,齐默特多尔济是岱布次子罗卜藏喇什之子。雍正七年(1729年)十一月,这堂兄弟二人同被选为皇家额驸。
色布腾多尔济所娶为雍正帝七弟淳亲王允祐第七女郡主。《玉牒•世宗辈宗室女直档》允祐诸女条下,记其第七女被册为“郡主”,于“雍正七年十一月,选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二等台吉色布腾多尔济为额驸” 。又,《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亦记:“色布腾多尔济,郡王阿喇布坦长子,尚郡主,授和硕额驸。” 可为佐证。又按,蒙古郡王之子应封二等台吉,作为郡王阿喇布坦之子的色布腾多尔济也正应是二等台吉(此人后来又晋封固山贝子)。所以《玉牒》所记娶世宗雍正帝侄女的那位色布腾多尔济,就是本文所述的郡王阿喇布坦之子色布腾多尔济,而不会是别人(因蒙古贵族中有同名现象)。
齐默特多尔济所娶为和硕端柔公主,这位公主为雍正帝十六弟庄亲王允禄长女,由雍正帝养育宫中,册为和硕端柔公主。雍正七年指聘与罗卜藏喇什之子齐默特多尔济,次年十二月出嫁。
色布腾多尔济之子名索诺木色楞,爵封镇国公,为僧格林沁族伯(或族叔)。《玉牒•高宗辈宗室女直档》庄亲王弘普第四女乡君条下作“乾隆十三年(1748 年)正月,选科尔沁镇国公索诺木色楞为婿”,此女死于乾隆十七年三月,年仅19岁;同上《玉牒》,淳郡王弘璟第五女条下又记:“乾隆二十年正月,选科尔沁镇国公索诺木色楞为婿。” 按,庄亲王弘普为庄亲王允禄之子,淳郡王弘璟为淳亲王允祐之子,二人都是乾隆帝的堂兄弟,他们的女儿是乾隆帝的堂侄女。综上可知,乾隆帝曾先将其堂侄女指嫁索诺木色楞,这位格格死后,乾隆又将其另一位堂侄女继嫁索诺木色楞。而这两位格格,也出自索诺木色楞之父色布腾多尔济、堂叔齐默特多尔济所娶皇家女的两个王府—-淳王府、庄王府。索诺木色楞所娶的后一位格格,与其父色布腾多尔济所尚郡主,为侄女、姑姑关系。这种世代结姻的现象,在清皇族与蒙古贵族的联姻中是很常见的,也是一种习俗。
齐默特多尔济为科尔沁左翼后旗扎萨克郡王,因无子,其扎萨克郡王由其侄索特纳木多布斋承袭。索特纳木多布斋便是僧格林沁的承后父,他娶庄敬和硕公主,为和硕额驸,乃嘉庆皇帝的女婿,此事在《清史稿•公主表》中亦有载,学者多有了解,唯该“公主表”将这位和硕额驸的名字译作“索特纳木多布济”,且误其为齐默特多尔济之孙,应予注意。索特纳木多布斋是道光皇帝的姐夫,无子,道光帝亲自为他选定僧格林沁做为嗣子袭爵,所以道光帝也称僧格林沁为外甥。此后,僧格林沁及其子孙便长住北京的王府(后扩建为博王府,因僧格林沁晋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故名),地点在现北京东城区炒豆胡同。

僧格林沁也是皇家额驸。《玉牒•文宗辈宗室女直档》有如下记载:“多罗贝勒文和第二女,嘉庆十一年(1806年)六月二十九日子时媵妾吴氏吴二格之女所出。道光八年(1828年)十月,选科尔沁扎萨克郡王僧格林沁为婿,本月成婚。咸丰四年(1854年)甲寅七月二十七日卯时卒,年(四)十九岁。”从这段记载可知,僧格林沁是在他承继扎萨克郡王入住北京后的第三年即道光八年,被选为皇家额驸的。他的岳父多罗贝勒文和,为顺治帝裔孙,文和五世祖裕亲王福全,与康熙皇帝同为顺治帝之子。僧格林沁所娶的这位格格,生母吴氏,从其父吴二格之名字看,大约是个汉军旗人或汉人女。僧格林沁所娶的这位裕王府格格于咸丰四年去世。
僧格林沁有一女出嫁皇家,丈夫是贝子载华,乾隆皇帝玄孙,其曾祖是乾隆第四子履亲五永珹。
僧格林沁之子伯彦纳谟祜,娶皇家郡主,其岳父乃怡亲王载垣,《玉牒•载字辈宗室女直档》记该郡主为载垣长女,“嫡福晋那拉氏盐政延丰之女所出”,身份较高,伯彦纳谟祜也因这位格格的郡主身份而封为和硕额驸。这一亲事的缔结是在道光后期,当时载垣是道光帝的倚重近臣,任御前大臣,僧格林沁亦为御前大臣,又任皇宫领侍卫内大臣,“出入禁闱,最被恩眷”。道光临死之时,清王朝已进入内忧外患之秋,载垣、僧格林沁同受道光帝顾命,与定郡王载铨等“同心赞辅”即将嗣统的咸丰帝。其子的婚姻,也使僧格林沁、载垣两家及其与皇室结成更密近的关系。此后的咸丰朝,僧格林沁为抵御清王朝的内外之敌长期征战,咸丰帝在热河临终之时,僧格林沁正在山东与捻军酣战,因而没有与载垣、郑亲王端华、肃顺等列入辅弼幼帝同治的“赞襄政务王大臣”之内。祺祥政变也没有祸及僧格林沁一家,而且当时僧格林沁屡立战功,被慈禧、奕訢等最高统治集团倚为支撑大清江山的柱石,其子伯彦纳谟祜也因此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早在咸丰朝,伯彦纳谟祜就先后被任为皇宫侍卫、御前行走、护军统领。同治朝又出任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并在同治四年(1865年)其父死后承袭扎萨克博多勒噶台亲王。此后在这一基础上,更凭借其能力及对清廷的忠勤,迭任要职,进一步确立了他及其家族在朝中的显赫地位。到光绪前期,伯彦纳谟祜还曾任过光绪皇帝之师毓庆宫行走,以及八旗、各特种兵营及宫廷中十几种官职,以致当时有“伯半朝”之称。

伯彦纳谟祜诸子中,也有两位被招为皇家额驸。长子那尔苏,同治四年袭贝勒爵。次年便被两宫皇太后指为额驸,其实当时那尔苏尚未成年。据《玉牒》载,被指之皇家女,乃“醇亲王奕譞第一女,咸丰十一年辛酉三月初二日申时嫡福晋那拉氏道员惠徵之女所出”,《星源集庆》增记:此女于“同治五年九月初六日,指科尔沁和硕博多勒噶台亲王伯彦纳谟祜之子那尔苏为额驸,是年十月十八日辰时卒,年六岁”。由此可知这桩婚事是“娃娃亲”,惜当年这位小格格6岁便夭亡。众所周知,同治五年,乃僧格林沁领兵出征战死沙场的次年,皇室将同治皇帝叔父醇亲王奕譞之女即同治皇帝的堂御妹许配僧格林沁之孙,无疑是对这位为维护爱新觉罗王朝江山而捐躯的蒙古王及其后裔的一种特殊奖酬。另外,此幼女是奕譞嫡福晋叶赫那拉氏道员惠徵之女所出,也即慈禧太后之妹妹所生。经政变而得以掌政不久的慈禧将她的外甥女赐嫁那尔苏,又有笼络培植私人势力之意。因当时那尔苏之父伯彦纳谟祜已袭爵博多勒噶台亲王,职任京城的八旗前锋统领,且在御前大臣上学习行走,即将成为显贵的御前大臣。此次指婚虽然未能成婚,但可以看出具有明显的政治性。6年以后,那尔苏又被皇帝指婚,《玉牒•文宗辈宗室女直档》记:“瑞郡王奕誌第七女……嫡福晋费莫特氏侍郎文蔚之女所出,同治十一年四月,选博尔济吉特氏贝勒那尔苏为婿,本月成婚。”那尔苏的岳父瑞郡王奕誌,乃道光帝皇侄,死于道光三十年,因无子,咸丰帝命皇五弟奕综之子载漪过继瑞王府,袭贝勒,载漪后来晋封为端郡王,任御前大臣。那尔苏又是载漪之妹夫,从而又形成了伯彦纳谟祜一家与皇家更为复杂的姻亲关系。那尔苏在光绪十五年(1889年)曾任镶红旗满洲都统。那尔苏有两个女儿出嫁皇家,一个嫁与溥闳,溥闳是果亲王弘瞻(雍正帝之子)的五世孙。一个嫁仪王府的镇国公毓岐,毓岐是乾隆皇帝的六世孙。
伯彦纳谟祜次子名温都苏,温都苏有一女嫁镇国公溥植,溥植是前述僧格林沁女婿载华的侄子。
伯彦纳谟祜第三子博迪苏,则娶皇家格格。《玉牒•载字辈宗室女直档》的载敦诸女条下记:“怡端亲王载敦第六女……嫡福晋他塔拉氏满禄之女所出,光绪十四年十一月,选博尔济吉特氏头品台吉博迪苏为婿”。查《清德宗实录》,博迪苏是在其父伯彦纳谟祜死后的光绪十七年十一月始由头等台吉赏封辅国公,其定婚时的光绪十四年正应是头等台吉身份,且他是蒙古亲王之子,所封也应是头等台吉,所以《玉牒》所记的娶皇家女的那位博尔济吉特氏蒙古台吉博迪苏,就是伯彦纳谟祜之子博迪苏。博迪苏所娶的这位郡主,与其父伯彦纳谟祜所娶的那位郡主同辈,同为雍正年间的怡亲王允祥的六世女孙,但已出五服,伯彦纳谟祜之岳父载垣,为允祥第七子弘晓的玄孙;博迪苏岳父载敦,为允祥第四子弘皎的玄孙,这种不计辈份的婚姻现象,在满、蒙两民族中并不鲜见。博迪苏在光绪朝也曾出任八旗都统、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等多种职务,爵袭辅国公,是清末官场中的重要人物。
那尔苏之子阿穆尔灵圭,光绪十七年尚年幼时即袭其祖父伯彦纳谟祜扎萨克博多勒噶台亲王,11年后又成为皇家额驸,《玉牒•毓字辈宗室女直档》明确记载: “睿亲王魁斌第二女,光绪十一年八月初八日嫡福晋富察氏景寿之女所出,光绪二十九年二月,选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扎萨克和硕博多勒噶台亲王阿穆尔灵圭为婿,本月成婚。”这位格格的外祖父景寿,是道光帝第六女寿恩固伦公主的额驸。阿穆尔灵圭于光绪二十七年任御前行走。宣统年间,这位额驸曾对清王朝的改革及蒙古地区的振兴与治理多次提出建议。民国年间仍住北京的博王府。

僧格林沁亲王陵园碑文诠释

潘茂桐 银海

现在的辽宁省法库县四家子蒙古族乡,在清代原是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属地。此处原有一座僧格林沁亲王的陵园,它建于清朝同治四年(1865年),在解放初期已遭全毁,现仅存一方巨碑。碑座形似龟,是一种古代传说中的动物,称为贔屃,旧时大石碑的底座多雕成这种形状。碑座上竖立着一丈七尺高的青石透盘龙碑体。
据《科尔沁左翼后旗志》记载,僧王陵原为两层围墙,由外院正门向北,以砖铺甬道连接过厅、飨殿直到内陵院深处,并排建在台基上三座宝顶。宝顶中间大者为僧王之墓,两侧为福晋与侧室之墓。飨殿有僧格林沁塑像,像前摆设香炉、烛台等祭器。室内陈列着僧王的宝刀、马具、战迹图。过厅内有僧王的金瓜、钺斧、朝天蹬和上书“肃静”、“回避”字样的官显牌等全部仪仗。厅外两侧的山墙向东西各修有翼墙,即内陵院的南墙,上扣瓦檐。东西翼墙各有角门,通向内陵院。过厅南面甬道两侧各有三间更房、朝房和一对石狮。外陵院正门前有耸立的碑楼,碑楼四面各券一门,青石透盘龙巨碑原来即立于碑楼砖地之上。
现在陵园虽毁,但是陵碑尚存。碑文由清朝皇帝御题,字迹清晰可辩。现据拓本,去掉旧式文书的抬头格式,变竖写为横式,转录于下。
“朕惟朝廷赐恤之恩典莫隆于勋戚策府酬庸之制礼尤备于哀荣轸念前劳雕筵即设追思伟烈石碣宜镌尔科尔沁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忠勇性成勤劳懋著荷三朝之宠眷经百战之勋名由懿戚而备屏藩典旗营而依禁御属以匪踪之窜扰爰修戎政以歼除命尔专征授为参赞威扬连镇凯撤高唐特邀先帝之恩用晋亲王之爵洎乎朕承大统深倚重臣御侮折冲督师五省侵寒耐暑临阵六年奋爪士以同仇熊罴共壮奏肤公而告捷枭獍叠擒乃因余孽之狂奔遂率偏师而进剿何图小丑鼠伏难防突掩重围鸱张愈炽搀枪誓埽期克日而蒇功锋镝身撄致将星之掩采览封章而涕陨示恸辍朝赐奠醊而躬临治丧给赙祀崇太庙诏配飨而仪隆泽逮后昆谕加封而典渥缅兹忱悃于谥曰忠于戏炳千秋日月之光贞珉永勒挹万古云霄之气亮节常昭式峙穹碑敬承庥命大清同治四年乙丑十一月二十日敕建”
这篇碑文的大意为:“皇帝说,朝廷对臣子赏赐抚恤恩惠的礼仪中,最隆重的要数为国立功的皇亲国戚;报谢臣子功绩的丧礼上,更是充满了悲痛与荣耀。辗转思念他生前的事迹,而设下吊唁的筵席;追悼回想他显赫的功劳,应立碑刻写而永存。你科尔沁部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秉性忠君勇敢,对朝廷多有贡献。是道光、咸丰、同治三朝皇帝荣耀的亲属,曾历经多次战阵立下了显赫的功名。由皇室的宗亲成为了卫国的重臣,率领着军队担当了皇帝的近卫。当匪徒流窜侵扰,需调遣军队去征战之时,皇帝任命你为参赞大臣,执掌军旅,前往讨伐。你在直隶连镇兵威远扬,又在高唐州凯歌高奏。因此特蒙先帝的恩宠,封你为博多勒噶台亲王之爵位。待到我继承帝位,执掌天下大业后,你仍是我可以依赖的重臣。你鏖兵抵阵督率着五省军队,顶寒冒暑经历了六年战争。你激厉将士同仇敌忾,一道奋勇杀敌;你频传捷报立下大功,屡次擒获匪首。后因残匪逃窜,你仅率少部军队追剿,所以难防残匪设下埋伏而深陷重围。面对势盛嚣张之残匪,你仍振奋将士,誓要灭敌,以成功业。在亲临刀箭丛中,不幸战死沙场。现在,我一看到你生前的奏章,就为你的身故而哭泣,哀痛之极不能临朝视政;又赐予你奠仪,并亲自用最尊重的礼节来追悼你。现对你加恩祭祀在太庙,并诏告天下,对你今后祭奠的供品要礼仪隆重;还告谕百官,对你生前加封的爵位要由后代承袭。这种恩泽必须延续到你的子孙,以缅怀你对朝廷的一片忠心。给予你的谥号为“忠”。啊!你的丰功伟绩犹如点燃了千载不息的日月光茫,永远刻写在美玉般的碑石之上;你的坚贞节操好似飞扬在万年不灭的云霄高空,永久彰明显扬回荡。将你的业绩作为典范,刻写在这高高耸立的石碑之上,让后代永远尊敬你、继承你。”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篇碑文,在此有必要再回顾一下僧格林沁的生平。对此,历代史家曾多加以详述,故笔者只择主要之处概说一二。
僧格林沁,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左翼后旗人。为嘉庆皇帝额驸索特纳木多布斋嗣子。1825年袭爵郡王,后官授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都统等职。 1853年为参赞大臣,率骑兵防堵太平天国北伐军,与其在直隶、山东等地激战。1855年他攻陷连镇,再取高唐州,连败北伐军,生俘斩杀其将领林凤祥和李开芳等人。因军功晋封博多勒噶台亲王。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1859年他曾在大沽口保卫战中督军力战,击沉英法联军的炮舰十余艘,毙伤敌军五百余人,击伤英国舰队司令何伯,取得了近代史上中国抵御外侮战争中第一次重大胜利。后因兵败被夺爵削职。1860年清廷令其率军镇压捻军起义。后复还亲王爵。他转战直隶、山东、河南等省,对捻军进行了残酷的屠杀,之后又屡为捻军所败。终于在1865年5月18日山东曹州高楼寨之战中,其所部陷入了捻军包围,悉遭歼灭,他亦被击毙。
僧格林沁的生平中,主要经历了剿灭太平天国北伐军、抗击英法联军侵略和镇压捻军起义这三次较大的战争。他既有为维护清王朝的统治而镇压人民起义的罪恶,也有为保卫祖国而率军英勇抵抗外国侵略者的功绩。但是从现存于世的僧格林沁陵园碑文中,我们仅能看到的是,清王朝统治者为了维护其风雨飘摇的封建制度,将人民对统治阶级的揭竿而起奋勇反抗,极尽污蔑之势称为匪患;把僧格林沁对人民的重兵镇压血腥屠杀,大颂溢美之词谓为忠勇。并且对僧格林沁阵亡于剿捻的战场,表现出了极度的震惊和无限的哀伤。这都恰恰是将他的罪恶赞为功绩,却只字未提他维护国家独立和捍卫民族尊严的光荣。
但是韦德国际记载了僧格林沁的功绩。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曾在大沽口保卫战之后写下了《新的对华战争》一文,对英法联军侵略中国的强盗行径加以痛斥,对僧格林沁率领中国军队在大沽口保卫战中的英勇抵抗给予赞扬。他指出:“既然天津条约中并无条文赋予英国人和法国人以派遣舰队驶入白河的权利,那么非常明显,破坏条约的不是中国人而是英国人” ,“中国人抵抗英国人的武装远征队,毫无疑义也是有道理的。中国人的这种行动,并没有破坏条约,而只是挫败了英国人的入侵” 。在僧格林沁的故乡科尔沁草原上,人民也没有忘记他抵御外侮的功绩,每当提起1859年的大沽口保卫战时,人们常常称颂他为“一代英王”。

附录:
《清史稿•列传一百九十一》
僧格林沁传

僧格林沁,博尔济吉特氏,蒙古科尔沁旗人。本生父毕启,四等台吉,追封贝勒。族父索特纳木多布斋,尚仁宗女。公主无出,宣宗为选于族众,见僧格林沁仪表非常,立为嗣。道光五年,袭封科尔沁札萨克多罗郡王爵。十四年,授御前大臣,补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正蓝旗蒙古都统,总理行营,调镶白旗满洲都统。出入禁闱,最被恩眷。
咸丰三年,粤匪林凤祥、李开芳等北犯,命僧格林沁偕左都御史花沙纳等专办京师团防。八月,钦差大臣讷尔经额师溃临洺关,贼窜正定。诏授惠亲王绵愉为奉命大将军,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上御乾清宫亲颁关防,赐纳库素光刀,命率京兵驻防涿州。十月,贼陷静海,窥天津。兵进永清,又进王家口。贼不得前,乃踞独流镇。四年正月,僧格林沁会钦差大臣胜保军乘夜越壕燔其垒,贼西南逸,追击之子牙镇南,擒斩甚众,赐号湍多巴图鲁。复连败贼于河间束城村、献县单家桥、交河富庄驿。贼窜踞阜城县城,附城村堡皆为贼屯。僧格林沁偕胜保率副都统达洪阿、侍郎瑞麟、将军善禄等诸军围击,毁堆村、连村、杜场诸贼屯,炮殪悍酋吉文元,贼犹顽抗,攻之累月不下。粤匪复自江北丰县渡河扰山东,侵近直隶境,欲以牵掣大军,胜保及善禄先后分兵迎剿,迭诏责僧格林沁速攻阜城,于是穴地为重壕长围困之。四月,贼乘风突围出,窜东光连镇。连镇跨运河,为东西两镇,村落相错,贼悉踞之。僧格林沁自率西淩阿屯河东,令托明阿屯河西,别遣马队扼桑园。会胜保巳破贼山东,回军合攻连镇。五月,贼酋李开芳以马队二千余由连镇东突出趋山东,胜保率骑兵追之,遂窜踞高唐州。诏斥僧格林沁疏防,责速攻连镇自赎。会霖雨河涨,贼聚高阜,官军屯洼地,势甚棘。于是议开壕筑堤,以水灌贼营。堤成,蓄水势如建瓴,贼大困,屡出扑,皆击退。九月,东西镇各出贼数千,欲突围而窜,为官军所扼,粮尽势蹙。附近村庄皆收复,合力急攻,凡数十战。十二月,毙伪检点黄某。悍党詹启纶出降,焚西连镇贼巢,仅余死党二千余人,以大炮环击。五年正月,破东连镇木城,贼冒死冲突,尽歼之,擒林凤祥,槛送京师诛之。畿辅肃清,锡封僧格林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擢其子二等侍卫伯彦讷谟祜御前行走,敕移师赴高唐州督办军务。
先是,胜保围攻高唐久不下,密诏僧格林沁查办,至即劾罢之。贼闻连镇既下,丧胆欲遁。大军数日即至,故疏其防。贼果乘隙夜走,亲率五百骑追奔五十里,至荏平冯官屯,贼踞以守。合军围攻,四面炮击,贼掘地为壕,盘旋三匝,穴堀潜藏,穿孔伺击,攻者伤亡甚多。复议用水攻,挑河筑坝,引徒骇河水灌之。贼屡冲突,皆击退。四月,水入贼窖,纷纷出降。擒李开芳及其死党黄懿端等八名,械送京师诛之。北路荡平,文宗大悦,加恩世袭亲王罔替。五月,凯撤回京,上御养心殿,行抱见礼,赐朝珠及四团龙补褂。又御乾清宫,恭缴参赞大臣关防,赐宴勤政殿,从征将士、文武大臣并预焉。林凤祥、李开芳为粤匪悍党,狡狠善战,两年之中,大小数百战,全数殄灭,无一漏网,僧格林沁威名震于海内。
时英吉利在粤东开衅,乘东南军事方棘,多所要挟,每思北犯。故近畿肃清后,命西淩阿分得胜之师赴援湖北,而僧格林沁遂留京师。六年,丁本生母扰,予假百日,在京持服。寻调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七年四月,英吉利兵船至天津海口,命僧格林沁为钦差大臣,督办军务,驻通州,托明阿屯杨村,督前路。仓猝征调,兵难骤集,敌兵已占海口炮台,闯入内河。议掘南北运河泄水以阻陆路,别遣议和大臣桂良、花沙纳赴天津与议条约。五月,议粗定,英兵退。未尽事宜,桂良等赴上海详议。于是筹议海防,命僧格林沁赴天津,勘筑双港、大沽炮台,增设水师。以瑞麟为直隶总督,襄理其事。奏请提督每年二月至十月驻大沽,自天津至山海关海口,北塘、芦台、涧河口、蒲河口、秦皇岛、石河口各炮台,一律兴修。九年,桂良等在上海议不得要领。五月,英、法兵船犯天津,毁海口防具,驶至鸡心滩,轰击炮台,提督史荣椿中炮死。别以步队登岸,僧格林沁督军力战,大挫之,毁敌船入内河者十三艘。持数日,敌船引去。
九年六月,英、法、俄、美四国兵百余艘复来犯,知大沽防御严固,别于北塘登岸,我军失利。敌以马步万人分扑新河、军粮城,进陷唐儿沽,僧格林沁力扼大沽两岸。文宗手谕曰:“天下根本在京师,当迅守津郡,万不可寄身命于炮台。若不念大局,只了一身之计,有负朕心。”盖知其忠愤,虑以身殉也。寻于右岸迎战失利,炮台被陷,提督乐善死之。僧格林沁退守通州,夺三眼花翎,褫领侍卫内大臣及都统。迭命大臣议和,不就。敌兵日进,迎击,获英人巴夏礼送京师。战于通州八里桥,败绩。瑞麟又败于安定门外,联军遂入京。文宗先幸热河,圆明园被燬,诏褫僧格林沁爵、职,仍留钦差大臣。
十年九月,和议成,命遣撤残军,驰赴行在,未行,会畿南土匪蜂起,山东捻匪猖肆,复僧格林沁郡王爵,命偕瑞麟往剿。师至河间,匪多解散。诏促赴济宁、兖州督师。十一月,至济宁,贼已他窜回巢。疏陈军事,略曰:“捻首张洛行、龚瞎子、孙葵心等,各聚匪党无数。此外大小头目,人数不少。每年数次出巢打粮,辄向无兵处所。迨官兵往剿,业经饱掠而归。所至抢掳赀财粮米,村舍烧为赤地,杀害老弱,裹胁少壮。不从逆,亦无家可归。故出巢一次,即增添人数无算。此捻匪众多之情形也。匪巢四面一二百里外,村庄焚烧无存,井亦填塞。官兵裹粮带水,何能与之久持?一经撤退,匪踪紧蹑,往往因之失利。此各路官兵仅能堵御,不能进攻之情形也。每次出巢,马步数十万,列队百余里。兵贼众寡悬殊,任其猖獗,无可如何。前此粤、捻各树旗帜,近年彼此相通,联为一气。官兵在北,粤匪有南,捻匪居中,以为粤匪屏蔽。若厚集兵力,分投进剿,捻匪一经受创,粤匪蠢动,非竭力相助,即另图北犯,以分我兵势。此剿捻不易之情形也。臣原带马步六千,续调陕甘、山东绿营及青州旗兵,共一万二千余人。拟俟齐集,会合傅振邦、德楞额二军,相机直捣老巢。”疏入,诏:“捻匪正图北犯,应坐镇山东,以杜窥伺,毋轻举以误全局。”寻捻匪由徐州北窜,迎击于钜野羊山,亲率西淩阿、国瑞当其东,瑞麟及副都统格绷额当其西,杀贼甚众,而格绷额阵亡。瑞麟伤退,劾罢之,荐西淩阿、国瑞帮办军务。又劾团练大臣杜乔不能御贼,供应扰民,罢其任,团练归巡抚督办。邹县教匪宋绍明集众数千戕官,令国瑞、西淩阿击剿解散。
十一年,捻匪五旗并出,僧格林沁率诸将由金乡迎剿。遇贼于菏泽李家庄,战失利,察哈尔总管伊什旺布阵亡,回师驻唐家口。二月,令西淩阿驰赴汶上,会都统伊兴额、总兵滕家胜追贼至杨柳集,战殁。僧格林沁亲驻汶上,令西淩阿回守济宁。贼由沙沟渡运河,盘踞东平、汶上。德楞额追击于小汶河北岸,破之,贼始东窜。四月,令舒通额进剿,解滕县围。德楞额克沙沟营、临城驿,贼分两路奔窜。其入曹州境者,勾结长枪会匪扰郓城、钜野,令知府赵康侯集诸县乡团御之。教匪宋继明复纠众踞邹县凤凰山,令国瑞、德楞额攻之,边破贼圩,继明寻遁走乞抚。六月,亲赴曹州进剿会匪,连破之于曹县安陵集、濮州田潭,擒其渠李灿祥、陈怀五等。八月,捻匪渡运河,犯泰安、济南。僧格林沁亲率大军追蹑,败之于孙家镇,贼走青州。九月,袭击于临朐县南,沿诸城至沂水,黑旗捻党跨河抗拒,分兵击之,追及兰山兰溪镇歼焉。捷闻,复御前大臣,赏还黄缰,授正红旗汉军都统,管理奉宸苑。穆宗即位,特诏嘉其勤劳,复博多勒噶台亲王爵。
是年冬,会东军攻曹郡会匪,破濮州红川口贼圩,搜斩无遗。毁刘家桥、郭家唐房贼巢,又破定陶贼于大张寺,复范县。西淩阿等攻捻匪于钜野境,大捷,定陶踞匪闻风遁走。会匪郭秉钧自河西来犯,连击之于崔家坝,至黄河南岸,屡挫贼锋,曹郡渐清。疏陈军事,略曰:“捻匪老巢多在宿州、蒙城、亳州境内,其北来,每由归德之虞、永、夏、徐州之丰、沛、萧、砀,直入山东之曹、单、鱼台,或由宿、徐北至韩庄、八闸。今领重兵进驻亳州,偏于西南一隅。北至徐州三百余里,再东更虑鞭长莫及。如派队轮转,由西路进攻贼圩,即使得手,距亳州尚远,东路捻众岂能坐待,势必由丰、砀、韩庄抄袭我军之后,我军不得不回顾北路。一经移动,则亳东之贼尾随,受其牵掣。故屯兵亳州之议,在豫省为良策,若欲卫东省兼顾北路藩篱,则未可行也。臣拟俟曹属肃清,移营单县,观皖捻动静,剿抚兼施。邹县教匪踞险难攻,暂准投诚,以示羁縻,留兵镇压。待南捻稍松,相机办理。滕、峄之匪,德楞额招安刘双印、牛际堂等,若有反侧,仍应往剿。河北教、捻各匪,本年两次鸱张,众不过一二万。臣令西淩阿、国瑞两次会剿,胜保等方能得手。胜保于此匪尚不能独力剿除,岂能当十余万之捻众?寿张及曹属一带,臣已办理就绪,毋须胜保前来会剿。”疏上,诏从之。
同治元年正月,捻匪二万余由江北丰县犯金乡、鱼台,令翼长苏克金击走之。二月,亳捻张洛行合长枪会匪西窜,势甚张。僧格林沁率马队追至河南杞县许冈,贼列队横亘十余里。苏克金等奋击,毙贼二千余。西路援贼至,豫军亦来会剿,婴城而守,连日鏖战。以马队伏壕边伺贼懈,城中突出劲骑冲贼营,伏赴夹击,毁贼垒七,斩首千余。越日余际昌率步队至,与苏克金合击,冲贼为两,追杀二千余。于是先破赵圩贼寨,合攻焦寨,援贼数至,皆击却,贼宵遁。是役三路合剿,歼匪万余,捷闻,特诏褒奖。僧格林沁督率诸将穷追窜匪,破之于尉氏东。贼踞民寨坚守,围攻之,旋虚东面诱之出,至樊家楼,尽歼焉。五月,补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长枪匪党董智信窜东明,苏克金驰剿,受降。营总富和破坦头集捻巢,招抚被胁数十圩寨。恒龄破焦桂昌于曹州,乞降,诛之。
六月,进攻商丘金楼寨。教匪郝姚氏及金鸣亭久踞金楼,其党尤本立、常立身尤凶悍,官军屡攻不克。僧格林沁先遣谍用间,谕令投诚,金鸣亭潜允降而不出,其子线驹居郭家老寨,密捕之。会有贼党通教匪,以鸣亭禀词示常立身,立身遂杀鸣亭,贼中自相疑忌。至是合兵进攻,游击许得等率降人为导,先攻入,大军继之,巷战,斩郝姚氏及其两子,常立身、尤本立、杨玉聪同授首,余贼尽歼,夷其寨。乘势连破援贼于邢家圩、吴家庙、营廓集,前锋直抵亳州境。僧格林沁移驻夏邑,疏陈将帅市恩麾下,督抚见好属员,保举冗滥,吏治废弛,州县捏灾私征,军饷不足,言甚切至。诏嘉其公忠,命统辖山东、河南军务,并直隶、山西四省督、抚、提、镇统兵大员均归节制。
八月,令恒龄、卓明阿等追捻匪姜台淩至裕州博望驿,大破之,余众遁入山。别股李城、赵浩然等乘大军分队西行,纠众扰永城,复由砀山北窜。副都统色尔图喜追至鱼台罗家屯,战不利。僧格林沁促恒龄等回援,亲督进战于钜野满家洞,令马队诱贼深入,回击之,恒龄、国瑞分合冲突,毙贼数千。复连败之于子山集,贼东南窜。亳北白旗捻首李廷彦以邢大庄为老巢,附近贼圩互相首尾。九月,僧格林沁自攻卢庙,令国瑞、恒龄攻邢大庄及张大庄。廷彦见事急,诈称投诚,诱出诛之,党羽多乞降,惟孙老庄匪首孙彩兰不肯出。令降匪李??奇为导,攻入寨,擒斩彩兰,诸寨皆下。亳东黑旗捻首宋喜沅,因与苏天柏相仇杀,诸悍党攻破王大庄、刘大庄两寨来降。诸小寨头目闻风归顺,亳北肃清。于是诸捻慑震兵威,多思反正。
二年正月,马林桥、唐家寨、张家瓦房、孟家楼、童沟集诸贼巢先后剿平,著名捻首魏喜元、苏天才、赵浩然、李大个子、田现、李城等或降或遁。张洛行为巨憝首恶,见势败,时思窜逸。会孙丑、刘大、刘二、杨二等由鹿邑西窜,令舒通额、苏克金等追之,战于魏桥,歼戮甚众。洛行欲由宿州趋徐州,为知州英翰所截。又闻西路诸匪被创,洛行遂潜回雉河集老巢。尹家沟、白龙庙与雉河集为犄角,二月,令舒通额等进攻尹家沟。贼出扑,击溃,遂攻雉河集。洛行夜遁,追至淝河北岸,拒战,歼贼过千,擒斩捻首韩四万等。逸匪多潜匿各庄寨,分军驻索。西洋寨捻首李勤邦投诚,诱擒张洛行及其子张憙以献,磔之。捻匪自蒙、亳创乱,已历十年,至是扫除。诏嘉僧格林沁谋勇兼备,加恩仍以亲王世袭罔替,并准服用上赐章服,以示优异。
时北路窜捻与教、会各匪句结肆扰,僧格林沁回师,令恒龄、苏克金驰赴直、东交界会剿,自剿淄川踞匪刘德培。六月,贼倾巢出扑,追败之于田庄,遂克县城。德培遁大白山,擒斩之,进攻邹县。白莲池匪首宋继明屡降屡叛,拥众二万余,恃险抗拒。令总兵陈国瑞、郭宝昌猛攻,破其山寨,败窜红山,死守经月,粮尽欲遁。令舒通额等设伏岭下,陈国瑞于山北攻上焚其寨,杀贼过半。其窜山下者,伏起并歼。擒匪首李九,获宋继明尸及其家属。留国瑞暂驻,搜缉余匪。即日令陈国瑞赴皖剿苗沛霖。
沛霖倔强淮北,当张洛行伏诛,惧,请散练归农。及僧格林沁北行,又袭攻蚌埠、怀远、寿州,围蒙城,皖军不能制。至是僧格林沁督军讨之。陈国瑞先至,连战皆捷,匪党丧胆。十月,大军进亳州,连克蒋集、杨家寨。与陈国瑞合攻,绝其粮道,破蔡家圩,淮河两岸贼垒悉尽。沛霖昏夜越壕出窜,为其党剌杀。总兵王万清斩首以献,逆党苗憬开等均伏法。寻破西洋集,擒匪首葛春元,颍、亳、寿境圩寨悉定,淮甸渐清。
时捻匪张洛行之侄总愚扰河南,令苏克金率马队往会剿,而降捻李世忠,官至江南提督,素跋扈,盘踞淮南,将为隐患。诏曾国藩密为处置,命僧格林沁驻军镇慑。三年春,世忠自请解兵柄。会汉南粤、捻诸匪纠合下窜,与张总愚相应接,将图南犯,为江宁踞贼声援。僧格林沁乃督师赴许州,进南阳,与河南、湖北诸军会剿,迭破贼于信阳、应山、郧阳之间。六月,江宁克复,大赉诸军,诏嘉僧格林沁转战勋勤,加一贝勒,命其子伯彦讷谟祜受封,复以所部蒙古马队最得力,保举素无冒滥,命择尤奏奖,赏兵丁银一万两。
七月,粤、捻诸匪麕聚麻城,令苏克金、张曜、英翰等分路进击,破贼垒数十。捻首陈得才以万众来扑,战于红石堰。苏克金力战,歼贼甚众,遽病暍卒,以成保代之。贼窜麻城南境闵家集,结垒为固,成保攻破之。总兵郭宝昌克蔡家畈,贼窜河南光山、罗山。僧格林沁亲督马队追击,战于萧家河,援贼大至,稻垅地狭,马队失利,自翼长舒通额以下,阵亡将领十二人。八月,复战于光山柳林寨,先胜,中伏,为贼所围,力战始退,总兵巴扬阿死之。九月,张总愚东窜,与上巴河、蕲州之贼勾合,踞风火山,僧格林沁会鄂军进剿,连战破之。贼趋安徽境,分窜潜山、太湖、英山。十月,连破之于土漠河、乐儿岭、陶家河。匪目黄中庸率千人来降,追至黑石渡,令黄中庸为前锋,袭贼营,大军继之,冲贼为两段,贼目温其玉等率九千余人投械乞降。侦知贼为三路,遣兵分剿,捻首马融和率党七万人投诚,愿为前敌。贼党甘怀德诱擒伪端王蓝成春出献,磔于军前。余党汪传第、吴青泉、吴青泰、范立川等各率众乞抚,先后受降十数万人,著名匪首仅存数人。陈得才寻亦穷蹙自尽,惟张总愚、陈大憙西窜河南、湖北境,复猖獗。
十一月,僧格林沁督军追剿,败之于光山境,进至枣阳。粤匪赖文光、邱元才,捻匪牛洛红、任柱、李允等窜踞襄阳黄龙垱、峪山,官军进击小挫,而张总愚、陈大憙乘间与合,图犯樊城。大军追击于邓州唐坡,贼倾巢出扑,两面包抄,官军失利,伤亡甚多。僧格林沁自请严议,诏宽之,乃驻军南阳。十二月,贼由南召、鲁山窜踞宝丰张八桥。大军进逼,令郭宝昌、何建鼇分南北两路,恒龄、成保以马队护之。北路逼贼而营,贼来扑,成保横出抄袭,乘胜压过山冈;南路诱贼深入,从旁更番进击;两路皆捷,合军追击,直抵张八桥。贼夜遁入山,北趋河、洛。僧格林沁督军由洛阳取道宜阳,驻韩城镇。
四年正月,贼折而南犯鲁山,大军追及,战于城下。前锋得利穷追,后路为贼抄袭,翼长恒龄等阵亡。舒伦保、常顺马队接应,陈国瑞横突扼桥上,始得全师退,而舒伦保、常顺亦以伤殒。贼遂窜叶县、襄城,陈国瑞乘雪夜袭攻,纵火焚之。贼东北窜新郑、尉氏,追及于双溪河,翼长诺林丕勒等击走之。贼南趋,由临颍、郾城扰西平,裹胁愈众,遂犯汝宁。二月,僧格林沁进抵汝宁,贼由息县、罗山窜信阳。大军抵信阳,贼又北窜,追至确山。陈国瑞等步队亦到,令与全顺、何建鼇、常星阿、成保数路合击。郭宝昌设伏山口,僧格林沁登山督战,诸悍贼齐集,合力死斗。国瑞鏖战最力,宝昌伏起冲突,贼大败,尸横遍野,由遂平、西平、郾城、许州、扶沟直走睢州。官军追至,又奔入山东境,渡运河至宁阳,折向曲阜。
官军驰追匝月,日行百里,往返三千余里,马力久疲。自苏克金、舒通额、恒龄等殁后,得力战将渐稀。朝命先调湘淮军著名兵将,多观望不至,僧格林沁亦不愿用之。至是匪踪剽忽,盘旋于兖、沂、曹、济之间。由汶上窜郓城水套,句结伏莽,众至数万。僧格林沁督师猛进,再战再捷。至曹州北高庄,贼拒战。军分三路合击,皆挫败,退札荒庄,遂被围,兵不得食,夜半突围乱战,昏黑不辨行,至吴家店,从骑半没。僧格林沁抽佩刀当贼,马蹶遇害。时四月二十四日也。内阁学士全顺、总兵何建鼇同殉于阵。
事闻,两宫震悼,诏嘉其忠勇性成,视国事如家事,饰终典礼视亲王,从优议恤。命侍卫驰驿迎柩至京,上奉两宫皇太后亲奠,赐金治丧,祀昭忠祠,于立功地方建专祠,配享太庙,谥曰忠,预绘像紫光阁。七年,捻平,遣官赐祭一坛。光绪十五年,皇太后归政,敕于京师安定门内建专祠,祠曰显忠。子伯彦讷谟祜袭亲王爵,孙那尔苏袭封贝勒,次孙温都苏封辅国公。

《僧格林沁亲王》

主编:乔子良 刘坤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档案馆
政协通辽市文史资料委员会

目录

1.僧格林沁——清代科尔沁蒙古博多勒噶台亲王……….乔子良
2.僧格林沁轶事………………………………希林布和
3.僧格林沁和他的蒙古骑兵……………………….乔子良
4.马克思对大沽口保卫战的论述………………通辽市档案馆
5.大沽口保卫战的韦德国际背景—第二次鸦片战争简介..通辽市档案馆
6.蒙古亲王僧格林沁家族与清皇家的世代政治联姻考述….杜家骥
7.僧格林沁亲王陵园碑文诠释…………………潘茂桐 银海
8.附录:《清史稿•列传一百九十一》僧格林沁传……………

前言

为了贯彻中共通辽市委、通辽市人民政府关于宣传通辽、提高通辽市知名度的指示,将通辽市建设成为文化大市、旅游大市,我们编辑了《僧格林沁亲王》这本小册子。
僧格林沁,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是通辽市清代韦德国际上的名人之一。他出生于清嘉庆辛未年(1811年),去世于同治四年(1865年),为嘉庆皇帝额驸索特纳木多布斋的嗣子。1825年袭郡王爵,后来历任清王朝高官。曾率军镇压太平天国北伐军,残酷屠杀其将领林凤祥和李开芳等人。因军功晋封博多勒噶台亲王。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又曾在大沽口保卫战中督军力战,击沉英法联军的炮舰十余艘,毙伤敌军五百余人,击伤英国舰队司令何伯,取得了近代史上中国抵御外侮战争中第一次重大胜利。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曾在此战之后写下了《新的对华战争》一文,对英法联军侵略中国的强盗行径加以痛斥,对僧格林沁率领中国军队在大沽口保卫战中的英勇抵抗给予赞扬。1860年清廷令其率军镇压捻军起义。他转战直隶、山东、河南等省,对捻军进行了残酷的屠杀,之后又屡为捻军所败。终于在1865年山东曹州高楼寨之战中,其所部陷入了捻军包围,悉遭歼灭,他亦被击毙。在僧格林沁的一生中,主要经历了剿灭太平天国北伐军、抗击英法联军侵略和镇压捻军起义这三次较大的战争。他既有为维护清王朝的统治而镇压人民起义的罪恶,也有为保卫祖国而率军英勇抵抗外国侵略者的勋功。在僧格林沁的故乡科尔沁草原上,人民没有忘记他抵御外侮的功绩,每当提起1859年的大沽口保卫战时,人们常常称颂他为“一代英王”。
有关僧格林沁的研究,史家历来著述颇多,对他的功过是非也是频有争议的。我们在这本小册子中,收录了通辽市档案馆保存的有关僧格林沁的部分照片和图片,以及介绍他的部分文章。希望通过这些内容,能够粗略地勾勒出僧格林沁的生平简况,介绍给大家,其目的是使人们对这位通辽市近代史上的名人有个基本的了解,而并不是从韦德国际研究的角度上来评价他的功过是非。

2004年3月

德力格尔语言培训学校《汉语授课蒙古语培训班》招生通知

很多社会群体,如不懂母语的蒙古族群众、其他民族群众、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蒙古学专业博硕士生等都想学习提高蒙古语水平,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培训班和学习环境,大家都为此苦恼而多时了。我们德力格尔语言培训学校为蒙古语学习爱好者提供方便,将举办《汉语授课蒙古语培训班》(零起点班),面向全国招生,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本期《汉语授课蒙古语培训班》(零起点班),于2006年11月20/21日开课。计划开设甲乙两个班,甲班白日上课,即每周一、三、五上午8:30—11:30(每次3学时);乙班晚上上课,即每周二、四、六7:00—10:00(每次3学时)。培训期为2006.11月20—2007年2月10日。

学习内容: 中国现行蒙古文字母、国际音标、蒙古语书面语和蒙古语会话入门

学习目标: 帮助初学者蒙古语入门,达到自学能力;加强有一定基础者的蒙古语使用能力

学费:350元(含教材费)

讲课教师:聘用讲课经验丰富、认真负责的蒙古语专业教授

讲课地点:今日英语培训学校(九州大厦对面,位于呼和浩特市中心)

报名时间:20061028—1121

联系方式:13019501416(手机) 4992561(办) 2211672(宅)

email : bdelger@163.com

也可以在蒙古学信息网上留言: www.surag.net

注:外地学生住宿自理。

2006年10月27日